唐坤带我们走到第一间石室窗前,掀开黑布一角。
只见室内光线昏暗,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被四条粗大铁链锁在石床上,四肢大张。他双目紧闭,面色青白,嘴唇乌黑,胸口剧烈起伏。裸露的皮肤下,青黑色的血管凸起,如蛛网般蔓延。最诡异的是,他的指甲已长到寸许,弯曲如钩,漆黑如墨。
似是察觉到光线,男子猛地睁开眼!
那是一双赤红的眼睛,瞳孔收缩如针,充满狂暴与嗜血。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低吼,拼命挣扎,铁链哗啦作响,石床都被拽得微微晃动。他死死盯着窗口,嘴巴张开,露出变得尖利的牙齿,涎水滴落。
“唐林,是我。”唐坤沉声道。
男子毫无反应,依然疯狂挣扎,仿佛完全听不懂人话。
唐坤放下黑布,叹了口气:“他原本是我最看好的弟子之一,聪明勤奋,待人温和。如今却……唉。”
我们又看了其他几个患者,症状大同小异。最严重的一个已被转移到地下密室,因为他发作时力量太大,普通铁链已锁不住,只能用精钢铁笼关押。
看完所有患者,唐坤带我们来到客厅,奉上茶点。
“二位可有眉目?”他急切问道。
我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道:“唐堡主,这些患者发病前,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物?比如……来历不明的药物、奇怪的仪式、或者去过某些阴邪之地?”
唐坤思索片刻,缓缓道:“据我调查,第一个发病的弟子唐勇,发病前曾奉命去城西乱葬岗附近追查一伙盗匪。回来后便精神不振,三日后开始发作。之后其他患者,多是与他有过接触,或被他抓伤咬伤。”
又是城西乱葬岗。
我继续问:“唐勇可曾说过在乱葬岗见到什么异常?”
唐坤摇头:“他说一切正常,盗匪早已逃窜,他只是例行巡查。但回来后便有些不对劲,总说夜里做噩梦,梦见被黑影追赶。”
“可否让我们取一点患者的血液样本?”我提出要求。
“当然。”唐坤立刻吩咐下人去取。
很快,三个小瓷瓶送来,里面各装着几滴暗黑色的血液。我打开瓶塞,一股腥臭中夹杂着淡淡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以灵力探查,血液中蕴含着浓郁的阴邪之气,还有一丝……极其微弱的、似曾相识的法力波动。
“这血中有毒,但不是寻常毒物。”我沉声道,“更像是一种……活着的邪物,寄生在血液中,侵蚀宿主神智,改造其身体。”
唐坤脸色一变:“邪物?可能祛除?”
“很难。”我坦言,“邪物已与宿主血脉相连,强行祛除,恐伤及宿主性命。需找到源头,了解其特性,再对症下药。”
李莲花忽然开口:“唐堡主,唐家堡以毒术和暗器闻名天下。恕我直言,此症……是否与唐家内部某些‘试验’有关?”
这话问得直白,甚至有些冒犯。但唐坤闻言,并未动怒,反而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李公子是明白人。”他长叹一声,挥退左右,压低声音,“实不相瞒,唐某怀疑,此症与堡中一桩丑闻有关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:“大约两月前,唐家内部有人私炼‘毒人’,以活人试药,试图炼制出悍不畏死、只听命令的战争机器。此事被我发现后,已严令禁止,相关人等也已处置。但……似乎有人暗中继续试验,且手段更加隐蔽歹毒。我怀疑,唐勇在乱葬岗遇到的不是盗匪,而是……试验失败的‘毒人’。”
终于说到关键了。
“私炼毒人者,是谁?”李莲花问。
唐坤沉默良久,吐出两个字:“唐泰。”
唐泰,唐坤的堂弟,唐家堡二房主事。在话本里,他就是毒人事件的幕后黑手之一,与霹雳堂罗如烈勾结,试图篡夺堡主之位。
“可有证据?”我问。
“暂无实证。”唐坤摇头,“唐泰行事谨慎,所有线索在他那里就断了。但我查到,他与霹雳堂罗如烈近期往来密切,而霹雳堂也在暗中进行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昨日城外尸妖事件,我就怀疑与他们有关。”
果然如此。唐家堡内斗,霹雳堂趁火打劫,蜀山介入调查,还有神秘邪修暗中活动……渝州城这潭水,越来越浑了。
“唐堡主想让我们做什么?”李莲花直截了当。
唐坤正色道:“第一,请二位尽力救治患者,控制病情扩散。第二,若有可能,暗中调查毒人源头。二位是外人,与唐家内部各方无涉,行事更方便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若发现唐泰或霹雳堂确有伤天害理之举,请务必告知。唐某虽不愿同室操戈,但若有人祸及无辜,唐某绝不姑息!”
这等于将调查权交给了我们,甚至默许我们在必要时采取行动。
我与李莲花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我们可以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