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起是在十里亭。几个路人围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,男孩高热惊厥,全身抽搐,牙关紧咬。我以金针定惊,刺“人中”“合谷”“太冲”等穴,又以湿布物理降温,用自制的“小儿惊风散”灌下。半个时辰后,孩子退烧醒来,哇哇大哭要找娘。原来是与家人走散,受了惊吓又染风寒。我们一路打听,在下一个村子找到急疯了的父母,母亲抱着孩子哭成泪人,父亲非要给我们磕头,被李莲花扶起。
第三起最棘手——在距离渝州城还有三里的一处农家,妇人难产,已挣扎一天一夜,稳婆说大小只能保一个,家人哭成一片。我赶到时,产妇已奄奄一息,胎位不正,脐带绕颈,羊水早破。立刻清场,热水消毒,以金针刺激穴位增强宫缩,又以真气护住胎儿心脉,手法正胎。两个时辰后,一声啼哭响彻院落——母子平安,是个大胖小子。那家人当场跪下,说要给孩子取名“念白”,纪念我的救命之恩。我推辞不过,只好应了,又留下产后调理的药方和一小瓶“益母膏”。
等远远看见渝州城巍峨的城墙时,夕阳已将天边染成金红色,晚霞如锦,铺满半个天空。城墙高约五丈,青砖垒砌,城楼飞檐斗拱,上书“渝州”两个大字,笔力遒劲。城门还未关,但进出的人流已稀疏许多,挑担的、推车的、骑马的,都在赶在关门前入城。
守门兵卒共四人,两人持枪站岗,站得笔直;两人检查行囊,态度还算和气。轮到我们时,见我们风尘仆仆,背着药箱书篓,便例行公事翻了翻。
“游医?”一个年轻兵卒问,目光在我药箱上停留片刻。
“是。”李莲花温和答,递上路引——这是我们在上一个镇子办的假身份,名“李青莲”“白芷”,做得天衣无缝,“初到贵地,还请军爷多关照。”
兵卒检查路引,又翻了翻竹篓,见里面除了药材就是旧书,便挥挥手:“进去吧。最近城里不太平,晚上少出门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”
入城后,喧闹声浪扑面而来。
渝州城比想象中更繁华。主街宽约五丈,青石板铺地,被踩得光滑如镜,两边有排水沟,沟水清澈。两旁店铺林立,招牌幌子五颜六色:酒楼茶肆飘出饭菜香气,跑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;绸缎庄里各色布料堆成小山,老板娘正与客人讨价还价;珠宝阁橱窗里金银首饰闪闪发光;文房四宝店飘出墨香,书生模样的人进进出出。灯笼已陆续点亮,暖黄光芒连成一片,照亮街道。行人衣着光鲜许多,绸缎长衫、绣花襦裙随处可见。偶有马车经过,帘子掀起,露出里面锦衣华服的身影。小贩叫卖声、孩童嬉笑声、说书人醒木拍案声、远处隐约的丝竹声……交织成鲜活的人间烟火。
我和李莲花沿着主街缓步而行,看似随意浏览,实则神识已悄然散开,收集信息。
街边茶馆里,几个茶客正议论纷纷:
“听说了吗?唐家堡又请大夫了,悬赏提到一千两了!”
“一千两?!我的天,什么病这么金贵?”
“邪门病!听说好几个大夫看完回来都做噩梦,有个刘大夫直接吓疯了!”
“啧啧,唐家堡这是造了什么孽啊……”
绸缎庄门口,两个妇人窃窃私语:
“王嫂,你娘家不是在唐家堡附近吗?听说什么没有?”
“唉,别提了!我表侄在唐家当护院,说里面晚上总有怪叫声,像人又像野兽,吓死人了!”
“不会是闹鬼吧?”
“谁知道呢!反正最近唐家堡的人都不怎么出门,神神秘秘的……”
酒楼二楼窗边,几个江湖打扮的人在喝酒:
“霹雳堂最近动作挺大啊,招了不少新人。”
“可不是,听说跟唐家堡杠上了,两边在城西打了好几场,死了不少人。”
“为了啥?”
“谁知道!反正咱们少掺和,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……”
信息零零碎碎,但拼凑起来,勾勒出一幅暗流涌动的图景:唐家堡内乱未平,毒人事件初现端倪;霹雳堂蠢蠢欲动,似乎想趁火打劫;蜀山即将介入,但被尸妖事件拖延;百姓惶恐不安,流言四起。
“先找客栈。”李莲花传音道,“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我们挑了家看起来干净朴素的“悦来客栈”,招牌陈旧,但门窗整洁,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。进门是柜台,后面站着个胖乎乎、面团团的中年掌柜,正拨弄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见我们进来,立刻堆起笑容:“客官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住店,要一间上房。”李莲花道,“清静些的。”
“好嘞!”掌柜翻看账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