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少年举起弹弓,用石子射向远处的蒙古弓箭手。虽然准头欠佳,但足以干扰对方的射击。
一个铁匠挥舞着打铁用的大锤,一锤砸碎了一个蒙古兵的脑袋。
这些百姓,平日里可能是温顺的农夫、手巧的匠人、慈祥的长者、羞涩的少女。但此刻,他们都变成了战士。因为他们身后是家园,是亲人,是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。
兵书有云: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。
今日,我见到了这句话最真实的写照。
一个时辰后,在付出惨重代价后,蒙古军的这一次进攻被打退了。城墙上尸横遍野,有蒙古兵的,有守军的,也有百姓的。鲜血在寒冷中凝固,将城墙染成了暗红色。但缺口守住了。
我穿梭在伤兵中,手中的银针几乎没有停过。轻伤的简单包扎后继续作战——他们不肯下城墙,说“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”;重伤的抬下城墙紧急救治——有些人已经救不回来了,我只能握着他们的手,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。
逍遥别院的医疗队已经全员出动,三十多名医官,一百多名学徒,分守四门。但伤员实在太多了。三个月来,医疗队救治的伤员超过五千人,阵亡的也有近千人。药材消耗的速度是平时的十倍,人手永远不够用。
“白师祖!药材不够了!”一个医官焦急地跑来报告,他叫王明堂,原本是襄阳城里有名的郎中,围城后主动加入医疗队,“金疮药只剩三成,止血散几乎用尽!麻沸散昨天就用完了,今天做手术都是硬扛……”
我心中一沉。围城三个月,药材储备已经接近枯竭。城中的药铺早就被征用,库存的药材在第一个月就用完了。后来我们从百姓家中征集,从野外采集,甚至拆了某些药材的替代品。但现在,连替代品都快用完了。
没有药,接下来的伤员将无法得到及时救治。这意味着更多的人会死于感染,更多的人会在剧痛中煎熬,更多的人会因为得不到手术而终身残疾。
“用这个。”莲花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,递给我一本册子。
册子很旧,封面是深褐色的牛皮纸,边缘已经磨损。封面上用楷书写着四个字:“古墓医典”。我接过册子,快速翻阅。里面记载的都是各种医方、疗法,但很多药材都是古墓特有的,外界难以获得。
“翻到第一百二十七页。”莲花说。
我依言翻到那一页。这一页的标题是:“战场急救替代方”,下面列出了十几条方剂,都是用常见草药代替稀缺药材的配方。
“马齿苋捣烂外敷,可代金疮药,止血生肌;艾草烧灰,调麻油敷伤,可代止血散;曼陀罗花三钱,煎汤内服,可代麻沸散……”我轻声念出,眼睛越来越亮,“这些……真的有效?”
“林朝英前辈当年参与过抗金战争,这些方子都是实战中总结出来的。”莲花说,声音很平静,但透着疲惫,“虽然效果不如专用药材,但足以应急。马齿苋止血效果稍差,但配合按压包扎,可以控制大多数出血;艾草灰的止血效果很好,但要注意清洁,防止感染;曼陀罗花的麻醉效果不稳定,需要根据伤者体质调整剂量……”
“可是马齿苋和艾草……”我迟疑道,“这个季节……”
“百姓家里都有。”莲花指向城内,“马齿苋可以晒干储存,艾草更是家家必备。让百姓捐献,有多少收多少。曼陀罗花比较麻烦,但城外的野地里应该还能找到一些,组织人冒险出城采集。”
我立刻明白了。这些替代药材虽然效果稍差,但胜在量大易得。在生死关头,有总比没有强。
“我这就去安排!”王明堂听到我们的对话,激动地说。
“等等。”莲花叫住他,“先统计需要多少,然后按区域分配任务。马齿苋和艾草以捐献为主,但不要白拿百姓的东西,用粮食或其他物资交换。曼陀罗花的采集很危险,组织武功好的人去,多派护卫。”
“明白!”
命令下达后,襄阳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药材加工厂。
不到一个时辰,城中广场上就堆满了马齿苋和艾草。有些是干的,有些是新鲜的;有些捆扎整齐,有些散乱堆放。百姓们排着队,将自己家中储存的药材送来。一个老妇人甚至送来了她珍藏了二十年的陈艾——那是她当年坐月子时用的,一直舍不得用。
“拿去吧,救人要紧。”老妇人说,“我儿子也在城墙上,我希望他受伤时,有人能救他。”
妇孺老幼齐上阵,清洗、晾晒、研磨、分装……一条简易但高效的生产线迅速形成。会医术的指导,有力气的干活,有组织的协调。没有专业的设备,就用石臼捣药,用筛子过滤,用陶罐储存。
与此同时,一支三十人的采集队在夜幕掩护下悄悄出城。他们由杨过亲自带队,目标是城外五里处的一片山谷——那里曾经有野生的曼陀罗花。虽然危险,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。
我留在城中,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