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花教得很系统,从最基础的站桩、呼吸开始,循序渐进。
“练武先练桩。”莲花示范着最基本的马步,“双脚与肩同宽,膝盖微曲,腰背挺直,气沉丹田。看起来简单,但要站得稳,站得久,站得自然,需要下苦功。”
杨过学得很认真,一站就是一个时辰,汗如雨下也不动分毫。
教到发力技巧时,莲花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:“发力如射箭。弓要拉满,箭要搭稳,目光要盯准目标,然后——放!不是蛮力,是巧力;不是死力,是活力。你看。”
他随手拾起一片落叶,轻轻一弹,落叶如箭般射出,钉在三丈外的树干上,入木三分。
杨过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这就是气的运用。”莲花解释道,“人体之气,如天地之气,无形无质,却无处不在。练武之人,要学会引气、运气、发气。气到力到,四两可拨千斤。”
更深入的是心性的教导。莲花常对杨过说:“武功如医理,要辨证施治。面对不同的对手、不同的情况,要用不同的方法。刚猛对柔韧,迅捷对沉稳,变化对不变……这其中有无穷的智慧。但最重要的,是守住本心。心乱了,武功再高也会败;心定了,武功平平也能胜。”
杨过学得很投入,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。一天傍晚,练完功后,师徒俩坐在山崖边看日落,杨过忽然问:
“李师祖,如果武功的最高境界是保护,那为什么江湖上还有那么多争强好胜、以武犯禁的人?为什么有人练了一身武功,却去欺负弱小,为非作歹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。莲花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答道:“因为很多人练武只练了‘术’,没练‘道’;只练了‘形’,没练‘心’。他们追求的是力量带来的快感和权力,忘记了力量背后的责任。就像一把刀,在厨子手里能做出美味佳肴,在强盗手里却成了杀人凶器。刀没有错,错的是用刀的人。”
他看向杨过,目光深邃:“所以逍遥别院立规矩,定门规,就是要引导弟子把武功用在正途。我们教武功,但更教武德;传技艺,但更传道义。过儿,你要记住,武功是你的工具,不是你的主人;是你的手段,不是你的目的。你要做武功的主人,而不是奴隶。”
杨过认真听着,眼中闪着思考的光芒。
七个月转瞬即逝。最后一天,所有讲师齐聚正堂,杨过要向师长们汇报他的学习心得,并做出未来的选择。
这是一场严肃的答辩。堂中坐满了人,除了七位讲师,还有别院的其他教习、资深弟子,以及杨康和沈静姝。所有人都屏息静气,等待着这个十一岁少年的回答。
杨过站在堂中央,深吸一口气,开始陈述:
“这七个月,弟子蒙七位师长悉心教导,学习了七门学问。每一门,都让弟子受益匪浅;每一门,都打开了新的天地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平稳,全然不似孩童:
“文学让我懂得表达与沟通。陈夫子教我,文字是桥梁,连接古今,沟通人心。通过文字,我能理解古人的智慧,也能表达今人的思考。这让我明白,学问不是死的,是活的;不是封闭的,是开放的。”
“医术让我明白仁心与责任。白师祖教我,医者父母心,治病更治心。每一味药,都要知其性,明其用;每一个病人,都要体其苦,解其忧。这让我明白,学问的最高境界,是济世救人。”
“机关让我看到创新与便民。陆师叔祖教我,巧思能解民生之苦,妙想能增百姓之福。水车省力,纺车增效,每一个小小的改进,都能让生活更好一点。这让我明白,学问的价值,在于实用,在于利民。”
“算学让我理解精确与逻辑。伊斯玛仪先生教我,万物皆数,天地有理。通过计算,可以预知风雨,可以丈量土地,可以规划工程。这让我明白,学问的根基,是理性,是精确。”
“农事让我体会劳作与收获。田师傅带我下田,让我亲手播种、除草、收割。汗滴入土,方知粒米珍贵;亲身劳作,方解民生艰难。这让我明白,学问的源头,是实践,是生活。”
“律法让我知道规矩与公正。秦先生教我,法者,天下之程式,万事之仪表。有法可依,有规可循,社会才能有序,百姓才能安居。这让我明白,学问的保障,是制度,是公平。”
“武理让我领悟力量与守护。李师祖教我,武功的最高境界,不是伤人,而是护人;不是争胜,而是止争。力量越大,责任越重;武艺越高,仁心越要坚定。这让我明白,学问的方向,是向善,是护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师长,最后落在我和莲花身上。那一刻,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全然不似十一岁的少年:
“这七门学问,每一门都让我受益匪浅,每一门都能造福百姓。所以弟子思虑再三,不想只选一门,弟子想都学。”
堂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耳听到这个十一岁的孩子说要学完七门学问,还是让人惊讶。
杨过提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