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武理,他写得最动情:“武功高低不在杀伤,而在守护。爹守襄阳,用武功护一城百姓;郭伯伯行侠江湖,用武功助孤弱之辈。过儿幼时见爹受伤归来,曾惧武功之凶险。今乃知,凶险不在武功,而在用武之人。愿学武,不为称雄,不为扬名,只为护所当护之人,守所当守之义。”
每一篇都言之有物,看得出是经过认真思考,而非敷衍之作。
莲花看完,抬头看向杨过,目光深邃:“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?”
“是。”杨过点头,但随即补充,“但有些观点是和爹娘讨论过的,有些是请教过别院的师兄师姐的。比如机关篇,陆师叔祖曾给我讲过鲁班造锯的故事;律法篇,陈夫子给我讲过《唐律疏议》的体例。过儿不敢贪功。”
“懂得请教,很好。”莲花将纸卷递还给他,“学问之道,在传承,在交流,在切磋。你能博采众长,又能形成己见,这很难得。不过过儿,纸上得来终觉浅。接下来的七个月,你会跟着七位讲师学习,亲自实践。到时候,你的想法可能会改变,也可能会深化。”
“过儿明白。”杨过郑重地说,“所以过儿更期待接下来的学习。读万卷书,也要行万里路;知百家言,也要亲身体验。”
午时三刻,拜师仪式正式开始。
堂内已经坐满了观礼的弟子,约有百余人。前排是别院的讲师和资深弟子,后排是年轻的学子和杂役。所有人都屏息静气,注视着堂中央。
按照逍遥别院的规矩,正式拜师需要经过三道程序:一拜天地,以示敬畏自然;二拜先师,以示传承有序;三拜师长,以示尊师重道。
陆乘风作为司仪,朗声宣布:“逍遥别院第八代首徒拜师仪式,开始——”
杨过走到堂中央的青毯上,面向门外。此时雨已停,云层散开,一束阳光穿透云隙,正好照在庭院中那株老梅上,将湿漉漉的花瓣映得晶莹剔透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陆乘风的声音浑厚悠长。
杨过整理衣襟,对着门外的天地深深一拜。他的动作缓慢而庄重,腰弯得很深,额头几乎触地。起身时,目光清朗,神色肃穆。
“二拜先师——”
他转过身,对着墙上历代先师的画像,再次深深一拜。当他抬起头时,目光在逍遥子的画像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,随即化为敬意。
“三拜师长——”
这一次,他转向我和莲花,第三次跪下。这一次的跪拜格外郑重,他双手按地,额头贴在手背上,停留了三息才起身。
“弟子杨过,今日拜入逍遥门下。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正堂中清晰响起,“愿学仁心仁术,济世救人;愿守逍遥之训,道法自然;愿承先师之志,继往开来。请师长教诲。”
话音落下,堂内落针可闻。
莲花走上前,从长案上取过一枚逍遥令牌。这令牌是用青玉雕成,正面刻着“逍遥”二字,背面刻着终南山的地形图。在阳光下,令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此令代表逍遥弟子的身份,也代表责任。”莲花将令牌放在杨过手中,“持此令者,当守规矩、行善事、护百姓、传正道。你可能做到?”
“能。”杨过双手接过令牌,声音坚定。
我则从案上取过一本手抄的册子,递给他。册子封面用楷书写着《逍遥入门守则》,里面记录的是逍遥别院的规矩、理念、期望,以及一些基础的行事准则。这是我和莲花花了数月时间共同编写的,字字句句都凝聚着我们的心血。
“这是我和你李师祖共同编写的。”我说,“里面记录了逍遥别院的立院之本、为学之道、处世之则。你要仔细阅读,认真践行。学问可以慢慢学,但立身之本,要从一开始就树正。”
“是。”杨过接过册子,小心地收进怀中。
陆乘风再次开口:“礼成——”
堂内响起热烈的掌声。弟子们纷纷起身祝贺,几位与杨过相熟的年轻弟子更是兴奋地欢呼起来。杨康和沈静姝眼中都闪着泪光——他们的孩子,今天正式踏上了求学的道路,而引领他的,是他们最敬重的人。
三、七艺启蒙
午宴过后,杨过开始了他的第一堂课:文学。
讲师是别院里学问最渊博的陈夫子,名文渊,字子深,今年六十有三。他是前朝进士,因不满官场腐败而辞官归隐,后被莲花请来别院任教,已有十五年。陈夫子学问渊博,经史子集无所不通,更难得的是思想开明,不泥古,不守旧。
授课地点在别院的“明理斋”。这是一间宽敞的书房,四面书架直达屋顶,藏书万余卷。窗前摆着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案,案上文房四宝齐备,还有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,清香淡雅。
陈夫子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