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康脸色更白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李莲花看着他,缓缓道:“硬拼不行,就想别的办法。我问你,黑风寨有多少人?地形如何?头领是谁?有什么弱点?”
杨康定了定神,开始详细讲述。这些天他虽然受伤,但脑子没闲着,把了解到的情况都梳理了一遍。
黑风寨在枣阳南边三十里的黑风山上。山势险峻,三面悬崖,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到山顶,易守难攻。寨中有土匪百余人,头领外号“黑面虎”,本名不详,四十来岁,心狠手辣,武功不弱,据说早年是军中逃兵。寨中还有二当家、三当家,都是亡命之徒。
“这次他们下山,抢了三个村子,但抢到的粮食不多。”杨康说,“我审问过从山上逃下来的一个土匪,他说山寨里其实已经断粮半个月了,靠打猎、挖野菜勉强维持。这次下山,主要是想抢粮,但看到村子里的粮食也不多,就改成要银子,想用银子去别处买粮。”
“断粮……”李莲花若有所思,“这倒是个机会。”
“师父的意思是?”
“围而不攻。”李莲花说,“他们断粮,我们就断了他们的粮道。黑风山虽然易守难攻,但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。他们总要下山买粮、买盐、买药、买酒。把这些路都堵死,在山下设卡,盘查所有进出的人,发现往山上送东西的,一律扣下。困他们几个月,山寨里没吃没喝,自然就乱了。”
杨康眼睛一亮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可是……怎么堵?县衙只有几十个衙役,还要守城,分不出人手。而且黑风山周围地形复杂,小路很多,堵不住。”
“谁说一定要用衙役?”李莲花笑了,“用百姓。”
“百姓?”
“黑风寨为祸多年,周边村庄哪个没被抢过?哪个没有亲人死在土匪手里?百姓恨之入骨。你贴出告示,悬赏捉拿匪徒,提供线索者有赏,抓到匪首重赏。再组织乡勇,由县衙发兵器(哪怕只是削尖的木棍),训练他们守村、巡山、设卡。百姓为了保护自己的家,保护自己的粮食,自然会出力。而且……”李莲花顿了顿,“乡勇熟悉本地地形,知道哪些是小路,哪些是密道,比衙役更适合堵截。”
杨康听得认真,眼中重新燃起光,但仍有疑虑:“可是……土匪凶残,百姓怕他们报复……”
“所以要有策略。”我接话道,“黑风寨断粮,山寨里肯定人心浮动。有人想硬拼,有人想投降,有人想逃跑。你可以放出消息,下山投降者,既往不咎,还给田地安家;提供匪首线索者,额外有赏;杀死或擒获匪首者,赏银百两。分化他们,从内部瓦解。土匪也是人,也要活命。当活命的路摆在面前时,很多人会选择走。”
杨康的眼睛完全亮了。他撑着坐起来,虽然牵动伤口疼得龇牙,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:“我明白了!硬的不行来软的,明的不行来暗的。围困、分化、招降……多管齐下!”
“对。”李莲花点头,“但记住,招降要真诚,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。否则以后没人信你。而且招降后要妥善安置,给田给屋,让里正监督,让他们真正安定下来,不再为匪。”
杨康重重点头:“弟子记下了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枣阳县衙忙得不可开告。
告示贴遍了全县各乡各村,悬赏捉拿黑风寨匪徒。乡勇组织起来了,出乎意料的是,报名的人很多。百姓受够了土匪的欺压,听说县衙发武器(虽然是简陋的),组织他们保护家园,都踊跃参加。短短三天,就组织了三百多乡勇,分成十队,由几个受伤痊愈的老衙役带领,在黑风山周围设卡、巡山。
分化匪徒的消息也悄悄放了出去。陆乘风通过商行的渠道,找了几个人——有山里的猎户,有采药人,有曾经被掳上山又逃出来的百姓,让他们把消息带进山寨:下山投降者,免罪安家;提供线索者,有赏;顽抗到底者,死路一条。
第四天,黑风寨没有屠村。他们又送了信来,口气软了些,只要三千两银子,还说“只要银子到手,保证不再骚扰枣阳”。
杨康回信,让送信的人带回去:一两银子都没有,但下山大门敞开,投降者免罪安家,还给路费。
双方僵持住了。
但僵持对黑风寨不利。他们断粮,山寨里开始闹内讧。第一个下山投降的是个老匪,五十多岁了,瘸了一条腿,是山寨里做饭的。他趁着夜色偷偷溜下山,被巡山的乡勇抓住。杨康亲自审问,兑现承诺,给了他一小块田,一间县衙闲置的破屋,还让他帮忙指认山上的情况——哪些人是头目,哪些人是胁从,山寨里还有多少存粮,士气如何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十天后,下山投降的已有十五人。半个月下来,达到三十多人。黑风寨人心浮动,连“黑面虎”亲自杀人立威,都压不住了。
一个月后,黑风寨内讧。二当家和三当家联手,趁“黑面虎”睡觉时,将他杀死,割下首级,带着剩下六十多人,全部下山投降。
困扰枣阳多年的匪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