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药瓶,郑重道谢:“多谢黄兄。”
桃花岛不大,但地形复杂,药材分布很散。我按照地图,先从容易的开始。
龙涎香长在海边的礁石缝隙里,要等退潮时才能采集。我算准潮汐,在清晨退潮时来到北面的礁石滩。礁石湿滑,布满青苔,行走要格外小心。龙涎香是一种灰白色的蜡状物,嵌在礁石缝中,要一点一点刮下来,收集在小瓷瓶里。
珊瑚草在浅海,需要潜水。我在岸边换了水靠,潜入清澈的海水中。海底是五彩的珊瑚礁,鱼群穿梭其间。珊瑚草是一种红色的海草,附着在珊瑚上,形如鹿角。我小心地采摘,尽量不破坏珊瑚。
珍珠母在海滩上,要一颗颗从蚌壳里取。桃花岛的沙滩上散布着许多巨大的蚌壳,有些还活着。我挑选那些自然死亡的蚌壳,撬开后取出珍珠层,洗净晒干。
海马藤缠绕在桃树上,这种藤蔓细如发丝,却坚韧异常,呈紫红色,在桃树的粉红中格外显眼。采集时要小心,不能伤到桃树,也不能将藤蔓扯断,要用特制的银剪,从根部剪下一小段。
血珊瑚藏在岛中央的温泉旁。那是一处天然温泉,水温适宜,雾气氤氲。温泉边的石缝里,生长着一种血红色的珊瑚状植物,那就是血珊瑚。采集时要注意温泉的热气,还要防止滑倒。
碧海青天则长在最高的悬崖上。我攀上岛东面的悬崖,那里风大,几乎站立不稳。碧海青天是一种蓝绿色的苔藓类植物,贴在崖壁上,远远看去,就像碧海映在青天上。采集时要用特制的竹铲,一点点刮下来。
最麻烦的是清心莲——它长在桃花瘴最浓的地方,那是一片桃林深处的沼泽,终年弥漫着粉红色的雾气。我站在沼泽边缘,就能感受到那股甜腻的香气,闻多了会头晕目眩。
我服下一粒清心莲药丸,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走进瘴气。沼泽中央,几株清心莲亭亭玉立,茎秆碧绿,花瓣洁白如雪,花心一点嫩黄,在粉红的瘴气中格外显眼,像是一盏盏明灯。
正要采摘,忽然听见一阵箫声。
箫声很特别,呜呜咽咽,如泣如诉,却又暗含杀机,像是海潮中的暗流,表面平静,底下却汹涌澎湃。我心头一凛——这是碧海潮生曲的箫版,比琴版更加凌厉,更加直接,直指人心。
箫声越来越近,一个青衫人影从瘴气中走出,正是黄药师。他手持玉箫,眼神凌厉,箫声未停,直逼我而来。
“你采清心莲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透过箫声传来,带着寒意。
我运起内力,抵抗箫声中的杀伐之气,同时保持冷静:“救人。临安那位肺痨病人,需要清心莲做药引,化解体内积毒。他的肺痨已经转为肺痈,非清心莲不可。”
“清心莲一年只开三朵,我已经给了你三粒药丸。”黄药师冷冷道,箫声更急,“岛上的清心莲,不能外流。这是我给自己留的,也是给蓉儿留的。”
“我可以用药方换。”我说,声音在箫声中显得微弱,但坚定,“一个能增强清心莲药效的方子。能让清心莲的效果提升三成,而且不伤根本,不影响来年开花。”
黄药师的箫声微微一顿:“什么方子?”
“以不老长春功的内力催发药性,配合金针渡穴,能让清心莲的效果提升三成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黄兄武功盖世,但若我没看错,你最近是不是在寻求突破?而且卡在某个瓶颈,已经有一段时间了?”
黄药师的箫声彻底停了。他盯着我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怎知我在寻求突破?”
“观你气息,时强时弱,时稳时躁,像是内力在冲击某个关口,却又被什么东西挡住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而且你让我们留在岛上,恐怕不只是因为懂药——你是想看看,我们有没有能助你突破的东西。毕竟,能认出清心莲真正用途的人,不多。”
黄药师盯着我,看了很久。瘴气在我们周围流动,粉红色的雾气翻滚,清心莲的香气与桃花瘴的甜香混合,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。
忽然,他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清朗,穿透瘴气,惊起林中的飞鸟。
“好!好个药王谷传人!不仅懂药,还懂人心!”他收起玉箫,眼中露出赞赏之色,“你说得对,我确实卡在‘碧海潮生曲’第九重的瓶颈,三年了,一直无法突破。清心莲是我准备的最后手段,但只有三成把握。如果你有法子提升药效,哪怕只提升一成,也是天大的帮助。”
他让开道路:“清心莲你可以采,但我要看你说的法子,是否真有效。”
我采下两朵清心莲,一朵留下自用,一朵递给他:“今夜子时,岛西听潮亭,我为黄兄演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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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的桃花岛,别有一番景致。
明月当空,洒下清辉,海面波光粼粼,像是撒了一层碎银。潮声阵阵,时起时伏,与风声相和,像是大自然的交响。听潮亭临崖而建,四面通透,只有几根柱子支撑着飞檐翘角的亭顶,海风穿亭而过,带来咸湿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