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进步很快。一个月后,已经能认一百多种草药,会诊简单的脉象,还会写一些常用的汉字。李莲花教的治国之道,他也记得很牢,常常提出自己的见解。
有一天,李莲花讲《孟子》,说到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。拖雷听得入神,课后问:“李师父,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,百姓最重要,国家其次,君主最轻?”
“对。”李莲花点头。
“那我们草原上……”拖雷犹豫了一下,“部落首领最重要,其次是部落,最后才是普通牧民。是不是……反了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拖雷想了想,说:“我觉得孟子说得对。首领再厉害,没有牧民支持,也是光杆司令。部落再强大,没有百姓拥护,也是空中楼阁。只有百姓过得好,部落才能真正强大。”
李莲花欣慰地笑了:“你能想到这一层,很难得。”
杨康起初对拖雷有些戒备——毕竟是蒙古人,而且身份特殊。但相处久了,发现拖雷为人真诚,没什么架子,学习又刻苦,也就慢慢接受了。两人常常一起练功,一起读书,成了好朋友。
有一天练完功,两人坐在老槐树下休息。杨康忽然问:“拖雷,你们蒙古人,将来会打中原吗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拖雷沉默了很久,久到杨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不希望打仗。打仗会死人,会毁掉很多美好的东西。我在中原这一年,看到了那么多繁华的城市,那么多善良的人,我不想看到它们被战火毁掉。”
“可你父亲是部落首领,他要打仗怎么办?”
“我会劝他。”拖雷说,“我学了中原的文化,知道打仗的坏处。我会告诉父亲,与其打仗抢东西,不如好好发展自己,让族人过上好日子。中原有的,我们可以学;中原没有的,我们可以自己创造。”
杨康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希望你能做到。”
“我会努力的。”拖雷认真地说,“而且……”他笑了笑,“如果将来我真能说上话,我会建议父亲,和中原交好,互通有无。草原有马匹、皮毛,中原有粮食、布匹,互相交换,对大家都好。”
这个想法很超前,但也很有远见。杨康听了,心里一动,隐约觉得,眼前这个蒙古少年,将来或许真能改变什么。
九、
拖雷在别院住了一个月,进步神速。
他已经能认一百五十多种草药,会诊常见的脉象,还会开简单的方子。李莲花教的治国之道,他不但记住了,还能结合草原的实际情况,提出自己的看法。
九月初,拖雷要走了。
“父亲来信,让我回去。”他说,“部落里有些事情,需要我帮忙。而且……冬天快到了,要准备过冬的物资。”
“公子这段时间,可有什么收获?”李莲花问。
“收获太多了。”拖雷感慨,“我不仅学了医术和文化,还明白了许多道理。比如,治理一个地方,不能只靠武力,要靠仁政。比如,帮助别人,也是在帮助自己。还有……”他看着我们,“我明白了,不管汉人还是蒙古人,首先都是人。人都想吃饱穿暖,都想家人平安,都想过好日子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,纸张粗糙,但装订整齐:“这是我这一个月记的笔记。李师父,白大夫,谢谢你们不嫌弃我是蒙古人,愿意教我这些。”
我接过册子,翻开一看,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。有草药的形状、功效,有诊脉的方法,有治国安民的道理,还有一些他自己的心得体会。字写得不算好看,但一笔一划,很认真。
“公子客气了。”我说,“医者眼中无分胡汉,只有病人。同理,学者眼中也无分胡汉,只有求知之心。”
拖雷深深一揖:“我记住了。将来……将来如果有可能,我希望能再来终南山,再跟你们学习。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李莲花说。
拖雷走的那天,我们都去送他。他骑上追风,那马已经完全康复,神采奕奕。拖雷在马上拱手:“李师父,白大夫,杨兄弟,陆兄弟,后会有期!”
“后会有期!”
追风扬蹄而去,很快消失在山道拐弯处。
回到别院,杨康有些怅然若失。这一个月的相处,他已经把拖雷当成了朋友。
“师父,”他问,“拖雷回去后,会记得在这里学的东西吗?”
“会。”李莲花肯定地说,“那孩子,心里有光。有光的人,不会忘记照亮过他的地方。”
但我们都明白,一个人的力量有限。拖雷再聪明,再善良,也改变不了整个民族的走向。蒙古的崛起,已经是不可阻挡的趋势。
我们能做的,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播撒一些善的种子。至于这些种子能不能发芽,能长成什么样,只能看天意了。
十、
拖雷走后不久,别院来了另一位客人。
这次是个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