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李莲花说的确实是真心话——至少现在是这样。他想要的,只是一个可以安心做事的地方。至于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,那是将来的事。
宴席散后,马钰最后一个走。他站在院门口,看着月光下的别院,轻声说:“李掌门,其实贫道知道,你们现在不会完全信任全真教。没关系,时间还长,我们可以慢慢来。只希望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只希望将来若真有大难,我们能并肩作战。”
“一定。”李莲花郑重地说。
六、
别院开张后,陆陆续续有人来。
有来看病的百姓。终南山周边的村民,听说这里来了位神医,都慕名而来。我来看不拒,能治的都治,没钱的就记账——其实多半是不会来还的,但没关系,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。
有来交流的江湖人。有些是好奇逍遥派的名声,有些是想结交李莲花,还有些是单纯路过,进来讨杯水喝。李莲花都热情接待,来交流的就谈医论武,来讨水的就奉上清茶。
也有单纯好奇的游客。终南山是道教名山,常年有香客游人。有些人逛到翠微谷,见这里环境清幽,就进来参观。我们也不拦着,还给他们介绍药材,讲些养生知识。
渐渐地,别院有了名气。有人说这里的白大夫医术高明,药到病除;有人说李掌门武功深不可测,但为人谦和;还有人说别院里的两个孩子——一个俊秀聪慧,一个踏实肯学,都是好苗子。
八月中的一天,来了个特殊的客人。
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穿着蒙古服饰——翻领皮袍,腰系革带,脚蹬皮靴。他骑着一匹枣红马,那马神骏非凡,通体枣红,只有四蹄雪白,像是踏着白云。少年身后跟着四个随从,也都骑着马,个个精壮彪悍。
少年在别院门口勒住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他跳下马背,动作轻盈,显然练过武功。他打量着别院的牌匾,用带着口音的汉语问:“请问,这里是逍遥别院吗?”
陆乘风正在院子里晒药材,闻声迎出去:“正是。公子是……”
“我叫拖雷,从草原来的。”少年说汉语有些口音,但说得很流利,每个字都咬得很准,“听说这里的大夫医术高明,特来求医。”
我正好在药圃里除草,听到这话,走过去:“谁病了?”
“是我的马。”拖雷指着那匹枣红马,眼中满是心疼,“它叫追风,跟了我三年了。前几日突然不吃草,还拉肚子。我们草原上的兽医看了,说是肠胃病,但治不好。听说中原的大夫厉害,连人都能起死回生,我就带它来了。”
给马看病?这倒新鲜。
我走到马前,仔细观察。追风的精神确实不好,耳朵耷拉着,眼神黯淡,毛色也无光。我摸了摸马的肚子,有些鼓胀,按下去马会不安地踏蹄子。又掰开马的嘴看了看牙齿和舌头,舌苔厚腻,呈黄白色。
“它最近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?”我问。
拖雷想了想:“前几天我们路过一片草地,马吃了些草。那些草……样子有点奇怪,叶子是红色的,茎上有毛。追风贪嘴,吃了不少。”
我心里有数了:“可能是吃了‘红毛草’,这种草有微毒,马吃了会肠胃不适。还好吃得不多,不然早就没命了。”
“能治吗?”拖雷急切地问。
“能。”我回屋写了个方子,“这些药,你去镇上的药铺买。大黄三钱,黄连二钱,黄芩二钱,甘草一钱。煎成药汤,分三次给马喝下。另外,这几天只喂清水和嫩草,别喂豆料和干草。”
拖雷接过方子,连声道谢。他让一个随从去买药,自己则留下来,好奇地打量别院。
李莲花从屋里出来,见到拖雷,也没多问,只是点点头。拖雷却眼睛一亮,上前拱手:“您就是李掌门吧?久仰大名。”
“公子客气了。”李莲花还礼,“不知公子从草原来,所为何事?”
“我是奉父亲之命,来中原学习的。”拖雷说,“已经去了临安、汴京、长安好几个地方,学汉语,学文化,学医术农事。听说终南山是道教圣地,就来看看,没想到正好遇到马生病。”
“公子好学,难得。”李莲花请拖雷进屋喝茶。
拖雷也不客气,跟着进屋。他举止大方,谈吐得体,虽然年纪不大,但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。
等拖雷给马喂了药,天色已晚。李莲花留他住下:“天黑了,山路不好走。不如在这里住一晚,明天再走。”
拖雷想了想,答应了。他让随从在山下镇上找客栈住,自己留在别院。
七、
晚上吃饭时,拖雷很健谈。
他说自己是蒙古乞颜部首领也速该的儿子,这次来中原,是父亲特意安排的。“父亲说,蒙古人要强大,不能只靠骑马射箭,还要学习中原的文化和技术。所以让我来,多看,多学,多问。”
“公子来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