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我也想去。”杨康站起来。
“这次不行。”李莲花摇头,“你还小,这种场合不适合。等以后有机会。”
杨康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李莲花坚定的眼神,只好点头。
那一夜,我睡得不安稳。梦里全是刀光剑影,醒来时天还没亮。李莲花已经坐在窗边打坐,月光洒在他身上,镀了层银边。
“担心?”他睁开眼。
“嗯。”我老实承认。
他笑了:“我也担心。但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”
三、
第二天一早,我和李莲花去了漕帮。
漕帮总舵在城东码头边,是座气派的三层楼大院,白墙黑瓦,飞檐翘角。门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,个个太阳穴高鼓,眼神凌厉,腰间挎着钢刀。
我们刚走近,就被拦住了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李莲花拱手:“在下李莲花,求见贵帮帮主。”
“李莲花?”大汉上下打量我们,“没听说过。我们帮主没空见闲人,快走快走!”
“请通报一声,就说临安逍遥派李莲花,为江湖规矩之事而来。”李莲花不卑不亢,声音清朗。
大汉还想赶人,大门里走出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。这人穿着藏青色锦袍,腰系玉带,手里把玩着两颗乌黑的铁胆,走起路来虎虎生风。他上下打量我们,眼中精光闪烁:“逍遥派?就是临安那个立规矩的逍遥派?”
“正是。”李莲花点头。
中年人笑了,笑容里有三分好奇,七分审视:“有意思。进来吧。”
他带我们进了大厅。厅堂很宽敞,正中挂着一幅《江河万里图》,两边是酸枝木太师椅。分宾主落座后,下人奉上茶。
中年人这才自我介绍:“在下漕帮副帮主,姓钱,名大钧。帮主有事外出,帮中事务暂时由我代理。几位远道而来,不知有何贵干?”
李莲花开门见山:“钱副帮主,我们这次来,是想和漕帮合作,在嘉兴也推行江湖规矩。”
钱大钧挑眉,手里铁胆转得更快了:“规矩?什么规矩?”
“很简单。”李莲花说,“江湖人进城,不得扰民。损坏东西要赔,伤了人要负责。有纠纷,通过仲裁解决,不得私下斗殴。”
“哈哈!”钱大钧大笑,笑声洪亮,“李掌门,你是在说笑吧?江湖人要是守这些规矩,还叫江湖人吗?”
“正因为不守,才要立规矩。”李莲花平静地说,“钱副帮主,您觉得,现在的江湖风气,对漕帮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钱大钧笑容一敛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漕帮做的是水路运输生意,讲究的是和气生财。”李莲花缓缓道,“商队走货,最怕路上不太平。可现在的嘉兴,江湖人动不动就打架斗殴,闹得人心惶惶。长此以往,还有谁敢来嘉兴做生意?商人不敢来,货物流通不畅,漕帮的财路不就断了吗?”
钱大钧手里的铁胆停了。他盯着李莲花,眼神变得深沉。
李莲花继续说:“再者,漕帮和海沙帮争斗多年,两败俱伤。我听说,去年一年,两帮冲突七次,死伤三十余人。这些人,都是漕帮的精壮劳力,培养一个要花多少心血?死了,伤了,不仅是损失人手,还要抚恤家属,又是一笔开销。如果有个规矩约束双方,减少冲突,对两家都有好处。何乐而不为?”
大厅里安静下来。钱大钧端起茶杯,慢慢喝着,像是在思考。
我补充道:“钱副帮主,我是大夫,在临安给不少江湖人看过伤。很多人不是死在仇杀里,而是死在无意义的斗殴中。断条胳膊,少条腿,一辈子就毁了。他们也有父母妻儿,也要养家糊口。”
钱大钧放下茶杯,长叹一声:“李掌门,白大夫,你们说的,我都懂。但这事……难。”
“难在何处?”
“第一,我做不了主,得等帮主回来。第二,就算我们漕帮同意,海沙帮那边,未必肯答应。”钱大钧苦笑,“沙通天那个人,你们可能听说过,脾气比牛还倔。他认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李莲花点头:“理解。海沙帮那边,我们会去谈。只要漕帮肯配合,我们就有一半胜算。”
钱大钧沉吟片刻,终于说:“好。等帮主回来,我一定禀报。不过李掌门,我得提醒你,沙通天可不是好说话的主。你去见他,小心吃亏。他那个人,一言不合就动手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”
从漕帮出来,已是晌午。阳光正好,码头上工人们正忙着装卸货物,号子声此起彼伏。
“你觉得钱大钧的话,有几分真?”我问李莲花。
“七分真,三分保留。”李莲花看着江面上往来的船只,“他同意,是因为我说的确实有道理。但他未必真心支持,可能只是不想得罪我们,想看看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