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你做了天大的好事。”村长转头对杨康说,“孩子,你跟着李壮士,一定要好好学。将来做个像李壮士一样的人,行侠仗义,帮助百姓。”
杨康郑重地点头:“我一定会的。”
牛大婶拿来一篮子鸡蛋,硬塞给我们:“路上吃,补补身子。”
其他村民也送来各种东西——新做的布鞋,腌的咸菜,晒的鱼干。东西不值钱,但那份心意,沉甸甸的。
马车驶出牛家村时,杨康一直回头看着,直到村子消失在视野里。
“师父,”他轻声说,“我想在这里立块碑。”
“什么碑?”
“纪念我娘家里人的碑。”杨康说,“等我长大了,有能力了,我要回来,重修包家的祠堂,立碑纪念。让后人知道,这里曾经有过那么好的一家人。”
李莲花拍拍他的肩:“好志气。那就好好努力,早日实现这个愿望。”
十、
离开牛家村,我们继续北上。
接下来的路程,我们看到了更多民间疾苦。
在松江府,我们看到被地主欺压的佃农。一家五口租种十亩地,辛苦一年,收的粮食交完地租,剩下的不够吃三个月。冬天只能挖野菜,掺着麸皮充饥。
在镇江府,我们看到被官府盘剥的小贩。卖菜的、卖鱼的、卖柴的,每天都要交各种名目的“捐税”。交不起的,货被没收,人被鞭打。
在扬州城外,我们看到被战争摧残的流民。这些人从北方逃难过来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他们住在破庙里、桥洞下,靠乞讨为生。孩子饿得哇哇哭,老人病得奄奄一息。
每到一个地方,李莲花都会停下来,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。
在松江,他帮佃农和地主谈判,把地租从六成降到五成。虽然只降了一成,但对佃农来说,意味着多了一个月的口粮。
在镇江,他联合小贩们,去官府请愿,要求减免苛捐杂税。虽然没完全成功,但至少让官府收敛了一些。
在扬州,他组织流民开荒种地,又联系当地的善堂,给生病的人治病,给没饭吃的施粥。
我也没闲着。每到一处,我都开义诊,给穷苦人看病。药材不够,就教他们认草药,自己去采。一些常见的小病,教他们用土方子治。
杨康和陆乘风跟着我们,一天天成长。
杨康学会了插秧、除草、收割,手上磨出了茧子。他学会了和佃农谈心,和小贩聊天,和流民共情。他看到了书本上看不到的世界,理解了王府里理解不了的疾苦。
陆乘风则成了我的得力助手。他学医很有天赋,一些简单的病症,他已经能独立处理了。他腿脚不便,但心很细,给病人包扎、喂药,比我还耐心。
有一天晚上,在扬州城外的破庙里,我们刚给一批流民看完病。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,照在满地躺着的病人身上。
杨康坐在门槛上,看着天上的月亮,忽然说:“师父,白大夫,我……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?”李莲花问。
“想明白我要做什么。”杨康认真地说,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“我要像师父一样,帮助需要帮助的人。我要让百姓不再受欺负,让江湖不再混乱,让天下……太平一些。”
“这是很大的志向。”李莲花看着他,“但也很辛苦。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杨康用力点头,“再苦再累,我也不怕。我见过佃农手上的老茧,见过小贩眼中的绝望,见过流民脸上的麻木。我不想让这个世界一直这样。我要改变它,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。”
陆乘风也站起来:“我也想好了。我要学成医术,开一家医馆,专给穷苦人看病。有钱的收钱,没钱的免费。我要让每个人,都能看得起病。”
李莲花看着他们,眼中满是欣慰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从明天开始,我教你们更多东西。不只是武功医术,还有治国安民之道。你们要学的还很多,要走的路还很长。但只要方向对了,就不怕路远。”
从那以后,杨康学得更认真了。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教导,而是主动思考,主动提问。他开始写日记,把一路上的见闻、感悟都记下来。
“三月十五,晴。今日在扬州城外义诊,见一流民妇人,怀抱病婴求医。婴孩高烧三日,已奄奄一息。白大夫施针用药,终救回一命。妇人跪地磕头,额破血流。吾问陆师兄:何以至此?师兄答:战乱连年,民不聊生。吾默然。晚间思之,辗转难眠。若天下太平,何来此等惨事?”
“三月二十,雨。今日与师父论《孟子》。师父问: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何解?吾答:民为本。师父又问:若君不仁,奈何?吾思良久,答:当劝谏。若屡谏不改,当为民请命。师父点头,曰:记住今日之言。”
“四月初五,阴。今日遇一老儒,言谈间提及朝政腐败,奸臣当道。老儒长叹:国之将亡,必有妖孽。吾心沉重。归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