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大夫辛苦了。”王庄头搓着手,有些不好意思,“庄子里条件差,没什么好招待的,您多担待。”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我接过饼子,“你们也不容易。对了,庄子里可有懂些草药的人?我想培养几个助手,万一我走了,大家有个头疼脑热的,也能自己处理。”
“有!有个刘婆婆,以前在药铺帮过工,认得些草药,也会熬药。”
“明天让她来帮我。”我说,“再找几个细心的妇人,我教她们认草药,学些简单的医术。多一个人会,就多一份保障。”
“那太好了!”王庄头连连点头,“我这就去跟刘婆婆说!”
十一、
安民学堂的改造开始了。
每天天不亮,庄子就热闹起来。盖房组的汉子们挖土和泥,打坯垒墙,汗流浃背但干劲十足;种地组的男女开垦荒地,清除杂草,修整田垄,播种施肥;后勤组的妇人做饭洗衣,照顾老幼,缝补衣裳。
李莲花忙得脚不沾地。这边指导盖房组怎么盘炕更省柴、更暖和,那边讲解种地组怎么修水渠更合理、更有效。晚上还要教几个认字快的孩子念《千字文》,让他们白天再教其他孩子。他说话总是很温和,但要求严格,做不好的要重做,偷懒的要批评。
我也没闲着。白天看病、教人认草药,晚上整理医案、编写简易的医书。刘婆婆学得很快,已经能辨认三十多种常见草药,还会熬制简单的汤药。另外三个妇人也很有心,学得认真,不懂就问。
庄子里的人起初半信半疑,但看到房子一天天盖起来,荒地一天天变成农田,孩子们一天天学会认字,渐渐有了信心,干活更卖力了。他们脸上开始有了笑容,眼神里有了光——那是希望的光。
半个月后,第一排土坯房盖好了。
房子不大,每间住一户,但结实暖和。墙有一尺厚,冬暖夏凉。盘了火炕,冬天烧点柴火,屋里就能热乎。窗户装了纸,虽然不透明,但能透光。门上挂了草帘,挡风保暖。
庄子里的人住进去那天,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。孩子们在屋里跑来跑去,摸摸墙,摸摸炕,新奇得不得了。老人们坐在炕上,摸着暖和的炕面,老泪纵横。
“多少年没住过这么暖和的房子了!”一个老汉抹着眼泪说,“以前在老家,住的也是土坯房,后来被金兵烧了,一路逃难,睡过破庙,睡过桥洞,冬天冻得骨头都疼。现在好了,有家了,有炕了……”
“李先生真是活菩萨!”几个妇人对着李莲花就要下跪,被他拦住了。
“别跪我。”李莲花扶起她们,声音温和但坚定,“房子是你们自己盖的,一砖一瓦,一土一坯,都是你们自己的汗水。地是你们自己种的,一锄一犁,一种一收,都是你们自己的劳动。你们才是自己的菩萨,是你们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命运。”
这话让所有人心里都暖洋洋的。是啊,他们不是被施舍,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生活。这种成就感,是任何施舍都给不了的。
又过了半个月,荒地里冒出了嫩绿的麦苗。虽然稀稀拉拉,但毕竟是希望,是生命的迹象。庄子里的人每天都要去地里看看,浇水、除草,像照顾孩子一样精心。他们算着日子,盼着来年春天的收获。
李莲花看着那片麦田,对我说: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人心。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,一点方向,他们就能迸发出无穷的力量。人的潜力是巨大的,关键在于如何激发。”
我深以为然。这个庄子,正在从一潭死水,变成一池活水。每个人都有了奔头,脸上都有了笑容,眼里都有了光。这种改变,比治好任何病都让人欣慰。
十二、
在庄子的第二个月,我们开始打听杨铁心的消息。
李莲花借着去周边村镇采买物资的机会,暗中询问。他去铁匠铺买工具时,会问:“老板,可听说过一个叫杨铁心的汉子?大概四十岁,会使刀,武功不错。”他去布店买布料时,会问:“掌柜的,这些年有没有一个姓杨的汉子来买过东西?北方口音,身材高大。”
我也在给周边百姓看病时,有意无意地提起:“大娘,您在这住了多久了?可听说过一个叫杨铁心的人?他妻子在找他,很着急。”
但杨铁心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没有一点音讯。问了几十个村子,上百个人,要么说不知道,要么说没听过。有人说前几年这一带确实有个武功高强的汉子,杀过土匪,救过人,但不知道叫什么,后来也不知去向。
“会不会……”我犹豫着说,心里有些沉重,“他已经不在人世了?或者,去了更远的地方,漠北、西域?”
“有可能。”李莲花点头,但眼神坚定,“但也不一定。如果他刻意躲藏,或者改名换姓,我们打听不到也正常。而且,这一带山多林密,他若是躲进了深山老林,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,外人根本不知道。”
“那还要继续找吗?”我问,觉得希望渺茫。
“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