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莲花点点头,没再问。他沿着庄子走了一圈,又去看了周边的荒地,蹲下身抓了把土看了看,还去河边看了看水流。最后回到庄子中央的空地,那里有棵老槐树,树下有块大石头。
“王庄头,召集所有人,我有话说。”李莲花站在石头上,声音清朗。
十、
庄子里的人都聚集过来了。
男女老少,三百多人,黑压压一片。他们看着我们,眼神里有好奇,有期待,也有怀疑——这两个从江南来的先生大夫,真能改变他们的命运吗?
李莲花站在石头上,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,白衣如雪,气质出尘。他环视众人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:
“诸位,我是李莲花,这位是白芷白大夫。我们受金王爷之托,来此帮助大家。从今天起,安民庄要改个名字,叫‘安民学堂’。”
下面一阵骚动,议论纷纷。
“学堂?我们这些大人还学什么?半截身子入土了。”
“孩子倒是该学,可哪来的先生?哪来的书本?”
“能吃饱饭就不错了,还学什么……”
李莲花抬手,众人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学堂不只是教孩子,也教大人。”他缓缓道,声音沉稳有力,“教大家种地、盖房、织布、治病。教大家如何在这乱世中活下去,活得更好。教孩子认字明理,教大人手艺本事。让大家有饭吃,有衣穿,有房住,有希望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知道,你们很多人失去了家园,失去了亲人,觉得活着没意思,只是在等死。但我要告诉你们,只要人还活着,就有希望。而希望,不是等来的,是干出来的。天上不会掉馅饼,地上不会长金银。想要过上好日子,就得自己动手,自己努力。”
这话说到了很多人心里,有人开始抹眼泪。是啊,他们不是不想活,是不知道怎么活。战乱夺走了一切,他们像浮萍一样漂泊,看不到未来。
“从明天起,我们分三件事来做。”李莲花开始安排,语气果断,“第一,盖房子。现有的茅草屋过不了冬,我们要盖土坯房,盖火炕,让大家冬天不受冻。会盖房的教不会盖房的,一起干。”
“第二,开荒种地。会种地的教不会种地的,先把庄子周边的荒地开垦出来,修水渠,引水灌溉。种上冬小麦,种上蔬菜,明年春天就有收成。”
“第三,办学堂。孩子们白天念书认字,晚上大人学手艺。白大夫会教大家认草药、治常见病,我教大家盖房、修渠、算账。”
安排得井井有条,每件事都切中要害。
王庄头听得眼睛发亮,搓着手说:“李先生,您说怎么做,我们就怎么做!只要能让大伙儿过上好日子,我们拼了命也干!”
“好。”李莲花跳下石头,“今天先分组。会盖房的站左边,会种地的站中间,其他的站右边。老人孩子不参加分组,有别的安排。”
人群开始移动。很快分成了三组:盖房组八十多人,多是青壮年汉子;种地组一百多人,男女都有;剩下的老弱妇孺归为后勤组。
李莲花又给每组指定了组长,都是庄子里比较有威望、做事踏实的人。然后开始详细讲解每组的任务:盖房组怎么挖土和泥,怎么打土坯,怎么垒墙,怎么盘火炕;种地组怎么翻地,怎么施肥,怎么选种,怎么修水渠;后勤组怎么做饭,怎么照顾孩子老人,怎么缝补浆洗。
我在一旁看着,心里佩服。李莲花不仅医术高明,管理统筹也是一把好手。这些事交给他,准没错。他说话有条理,安排合理,既考虑到了实际情况,又给了大家希望。
安排妥当后,我也有任务——给庄子里的人义诊。
王庄头腾出了一间空屋作为临时医馆。我搬来药材,在屋里支了张桌子,摆上脉枕、银针、药罐。陆乘风帮我打下手,他跟我学了这么久,已经能处理简单的病症了。
第一个来看病的是个老妇人,姓刘,咳嗽了半年,一直没钱治。我诊了脉,是肺气虚寒,开了个温肺散寒的方子,又教她一些食疗的方法——生姜红糖水,梨子炖冰糖。
第二个是个年轻媳妇,怀里抱着个发烧的孩子,孩子小脸通红,呼吸急促。我给孩子施针退热,又配了药粉让她回去冲水喂。还嘱咐她怎么物理降温,怎么观察病情变化。
第三个是个中年汉子,腿上有旧伤,一到阴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。我给他针灸,又开了活血化瘀的药酒,教他怎么按摩。
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一天下来,看了五十多个病人。大多是营养不良、风寒感冒、肠胃不适、关节疼痛,也有几个严重的,需要长期调理。有个孩子得了疳积,肚子大,四肢瘦,我开了消积导滞的方子,又嘱咐他娘怎么调整饮食。
晚上,王庄头送来饭菜——粗粮饼子,一碗菜汤,汤里飘着几片菜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