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寻常风寒,施针退了热而已。”我淡淡道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“谈不上治好。孩子先天体弱,这次高热退了,但病根未除,日后还需小心调理。”
“白大夫过谦了。”完颜洪烈微笑,眼神却锐利,“康儿那孩子先天体弱,这些年看了不少大夫,都束手无策。连宫里的太医都请过,说是先天心脉有损,只能调养,无法根治。白大夫能一眼看出他心脉有损,已是难得。不知……可有根治之法?”
他问得直接,我也答得干脆:“有。但需要时间,至少一年,而且中间不能间断。”
完颜洪烈眼睛一亮,身子微微前倾:“需要什么药材,白大夫尽管开口。只要世上有的,本王都能找来。百年人参、千年灵芝、雪山莲,只要白大夫列出单子,本王定当全力搜寻。”
“药材倒是其次。”我摇头,“关键是调理方法。药浴、推拿、针灸,配合内功心法调理,缺一不可。而且孩子还小,脏腑娇嫩,不能急,要循序渐进,欲速则不达。”
“内功心法?”完颜洪烈沉吟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白大夫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逍遥派有一门养生功法,名为‘长春功’。”李莲花接过话头,声音平和,“此功不重攻伐,重在养生,最善调理经脉、温养脏腑、固本培元。若王爷信得过,可让令郎随我们学习此功,配合白大夫的医术,内外兼修,或可根治先天不足。”
完颜洪烈眼中闪过精光,但没有立刻答应,反而问:“不知逍遥派收徒,有何条件?本王听说,名门大派收徒,都要考察根骨、心性,有的还要看家世背景。”
“条件有三。”李莲花缓缓道,声音清晰,“第一,心性纯良,不存恶念;第二,尊师重道,严守门规;第三,学成之后,不可恃强凌弱,要以所学济世救人,惠及苍生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完颜洪烈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李莲花点头,“逍遥派不重出身,不重天赋,只看心性。哪怕是个乞丐,只要心性纯良,肯学肯练,我们也收。反之,哪怕是王孙公子,若心术不正,也绝不收录。”
完颜洪烈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权衡利弊。让杨康拜入逍遥派,等于把孩子交给我们教导,而且一教就是至少一年。好处很明显:能治病,能学一身本事,逍遥派有全真教做盟友,地位不低。坏处是……我们毕竟是汉人,而他,是金国六王爷。把孩子交给汉人门派教导,会不会影响孩子对金国的认同?将来孩子长大了,是忠于金国,还是忠于师门?
而且,他并不完全信任我们。虽然我们治好了杨康的高热,但毕竟才见过一面,底细不明。逍遥派这个名字,在江湖上几乎没听说过,突然冒出来,还得到王重阳的认可,太过神秘。
“王爷不必立刻决定。”我开口,打破沉默,“孩子还小,治病要紧。我们可以先为他调理身体,拜师之事,日后再说。等孩子身体好转,王爷觉得我们教得还可以,再谈拜师不迟。”
这话给了完颜洪烈台阶,也打消了他部分疑虑。他神色稍缓,点头道:“白大夫说得是。那……从何时开始调理?需要做何准备?”
“三日后。”我说,“高热退了,就可以开始。不过调理需要在安静的环境中进行,最好能让孩子暂时离开王府,到我们的医馆居住。每月初五、二十,可以回家小住两日,其他时间,专心调理、学习。”
这要求有些过分——让王府的小王爷住到外面去,还是住到汉人开的医馆里。但为了治病,完颜洪烈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答应了。
“好。”他拍板,“三日后,我派人送康儿过去。至于住处……医馆可方便?是否需要本王安排更好的住所?”
“医馆足矣。”李莲花道,“环境清静,适合养病。而且白大夫每日要给孩子施针、药浴,住在一起方便些。”
完颜洪烈点头,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这才起身送客。临出门时,他突然说:“李掌门,白大夫,康儿就拜托二位了。这孩子……对本王很重要。”
他这话说得很轻,但眼神认真,不像客套。
从偏殿出来,法会已经接近尾声。
王重阳正在和几位掌门论道,见我们出来,投来询问的目光。李莲花微微点头,示意无事。王重阳便不再多问,继续与人交谈。
“这个完颜洪烈,不简单。”回去的路上,我对李莲花说,声音压低,“他看着客气,礼数周全,但每句话都在试探。问我们收徒条件,问逍遥派来历,问我们在临安有何打算……而且,他居然懂汉人的礼节,说话也文雅,不像个粗鲁的武夫。”
“正常。”李莲花淡淡道,目光看着前方街道,“他能在临安城立足,能让江南各派给他面子,自然有过人之处。而且他身份特殊——金国六王爷,却长住宋境,结交汉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