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心?”我挑眉,“一个抢了别人妻子的金国王爷,对养子能有几分真心?不过是爱屋及乌,或者……把杨康当成控制包惜弱的筹码罢了。”
“感情的事,说不清。”李莲花看着远处屋檐下的燕子窝,声音很轻,“包惜弱嫁给他,未必全是被迫。一个柔弱女子,在乱世中失去丈夫,带着幼子,无依无靠。完颜洪烈给她锦衣玉食,给她安稳生活,还疼爱她的孩子——日久生情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杨康……他养了三年,朝夕相处,看着孩子从襁褓中长大,会叫‘爹爹’,会撒娇,会笑。就算起初是为了笼络包惜弱,日子久了,也会生出真情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何况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。”
我哼了一声,心里却不完全否认:“那又如何?杨康终究是汉人,是杨铁心的儿子。等他长大了,知道自己不是金人,知道生父还在世,甚至可能知道完颜洪烈是导致他家破人亡的元凶之一——到那时,完颜洪烈的‘真情’就会变成刺向他的刀,割得他血肉模糊。”
李莲花沉默了一会儿,街道上的喧嚣渐渐远去,我们拐进巷子,小院就在前方。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某种悲悯:“所以我们要做的,不仅是治病,更是教他明辨是非,让他学会在复杂的环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,让他在未来面对抉择时,能做出无愧于心的选择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原着里的杨康,之所以走上歧路,固然有环境的影响——金国小王爷的身份给了他荣华富贵,汉人遗孤的身份给了他血缘羁绊——但更重要的是他内心的迷茫和动摇。他不知道该忠于血脉,还是忠于养育之恩;不知道该选择生父的贫寒正直,还是养父的富贵权势。两难之下,一步错,步步错,最终坠入深渊。
我们要做的,是在他迷茫之前,就为他树立正确的三观。教他什么是忠,什么是孝,什么是义,什么是道。让他在面对诱惑时,能守住底线;在面对抉择时,能看清本心。
这比单纯的治病救人,难太多了。就像在悬崖边上拉一个人,不仅要救他的命,还要教他如何不再次掉下去。
“不过……”我想起件事,“杨康现在才三岁,等他长大懂事,至少还要十年。这十年里,我们得先把逍遥派在临安的根基打牢,得有足够的实力和声望,才能在未来的风波中护住他,引导他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李莲花说,推开院门。院子里,陆乘风正在药圃边浇水,见我们回来,放下水瓢跑过来。
“今日法会上,我见了十七位掌门、家主。”李莲花一边往里走一边说,“其中九位明确表示愿意与我们交好,包括少林下院的主持、丐帮临安分舵的舵主、还有几个世家家主。剩下八位,态度暧昧,没有明确表态,但也不至于为敌。”
“这么快?”我惊讶,“我们才来一个多月,就有这么多门派愿意结交?”
“王重阳的面子大。”李莲花笑了笑,在石桌旁坐下,“他亲自为我们站台,说我们是全真教的贵客,江湖人自然要给面子。而且,我们治好了赵员外的儿子,又解了全真教的毒,这些事已经传开了。江湖人最重实力,你有本事,别人就会尊重你。”
陆乘风端了茶过来,听到这里,眼睛发亮:“先生,白大夫,咱们逍遥派是不是要出名了?”
“出名不是目的。”李莲花接过茶,温和地说,“目的是做事。有了名声,别人才会听我们说话,才会认可我们的理念。但名声是别人给的,里子要靠我们自己挣。接下来,就要看我们的本事了——能不能治好病,能不能教好徒弟,能不能在临安站稳脚跟。”
少年用力点头:“我一定好好学,不给先生和大夫丢脸!”
三日后,完颜洪烈果然派人送来了杨康。
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,姓赵,穿着整洁的布衣,说话恭谨有礼,一看就是王府里得力的下人:“王爷说了,小王爷就拜托二位了。这些是小王爷的衣物用品,四季衣服各三套,鞋袜若干。这是一百两银票,作为诊金和日常开销。若不够,随时派人到王府取,王爷说了,一切以康儿的病为重。”
我看了眼那叠银票,没接:“诊金之前已经给过了,二两银子足够。这些拿回去吧,我们这儿不缺钱。孩子在这儿,吃穿用度我们会负责,不需要额外开销。”
老仆有些为难:“这……王爷特意交代,不能让二位破费……”
“拿回去。”李莲花开口,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,“逍遥派行事,自有规矩。诊金该收多少收多少,多一文不要,少一文不行。这一百两,太多了。”
老仆见我们态度坚决,只好收回银票,又从马车里取出一个锦盒,双手奉上:“这是王爷的一点心意,不是什么贵重之物,是两支五十年份的野山参,给白大夫配药用的,还请二位务必收下。王爷说,若连这个都不收,就是看不起他了。”
我打开锦盒,里面果然是两支品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