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好起来的。”我说,不知是在安慰老翁,还是在安慰自己,“总有那么一天,天下太平,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“借姑娘吉言。”老翁把新做的糖兔子递给我,“三文钱。”
我付了钱,接过糖人,糖兔子耳朵竖着,眼睛用芝麻点缀,憨态可掬。我继续往前走,糖人在手里轻轻晃动。
走到巷口时,远远看见陆乘风站在院门外张望。少年穿着单薄的棉袄,袖口短了一截,露出手腕,在寒风中搓着手,跺着脚取暖。见我回来,眼睛一亮,快步迎上来,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:“白大夫回来了!”
“等急了?”我把糖人递给他,“给你带的,路上看见,想着你可能会喜欢。”
陆乘风一愣,看着递到面前的糖兔子,眼圈有点红,声音也哽咽了:“谢谢……谢谢白大夫。我……我长这么大,第一次有人给我买糖人……”
“傻孩子,一个糖人就感动成这样。”我拍拍他的肩,心里有些发酸,“以后跟着我们,好吃的、好玩的,都会有的。进去吧,外头冷。”
“嗯!”少年用力点头,小心翼翼地把糖人举在手里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李莲花呢?”我问,一边往院里走。
“先生在书房看书。”陆乘风跟在我身后,脚步轻快,“下午有位道长来找先生,两人在书房谈了一个时辰才走。道长走时,先生还送到门口,很客气的样子。”
“道长?”我脚步一顿,“什么样的道长?”
“三十来岁,穿一身灰色道袍,洗得很干净,但袖口有补丁。说话很和气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他说他姓马,是全真教的弟子,奉师命来拜访先生。”
马钰?他又来了?
我快步走进书房。书房是西厢房改的,不大,但布置得雅致。靠墙摆着书架,上面放着我从回春堂借来的医书,还有李莲花从书摊淘来的杂书。窗边摆着书桌,桌上铺着宣纸,压着镇纸,砚台里的墨还没干透。
李莲花正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卷书,是《南华真经》。桌上摆着两杯茶,一杯还在冒热气,另一杯已经凉了,茶汤颜色深浓。
“马钰来做什么?”我直接问,把药箱放在桌上。
李莲花放下书,指了指桌上的一封信:“来送请柬,还有这封信。”
我拿起信,信纸是上好的宣纸,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。展开一看,是王重阳亲笔所书,字迹飘逸洒脱,内容很简单:邀请我们三日后参加全真教在临安城举行的“祈福法会”,法会后有论道茶会,望能一叙。
“祈福法会?”我皱眉,在椅子上坐下,“全真教不是主要在终南山活动么?怎么跑到临安来办法会了?还这么大张旗鼓的。”
“名义上是为天下苍生祈福,祈求国泰民安,风调雨顺。”李莲花淡淡道,给我倒了杯热茶,“实际上,是想借机联络江南各派,扩大全真教在南方的影响力。王重阳虽然修道,但不避世,他知道全真教要在乱世中立足,必须与各方势力建立联系。”
我想了想,明白了:“王重阳这是……在布局后事?他知道自己寿元将尽,想在最后几年,为全真教铺好路,打好基础?”
“嗯。”李莲花点头,眼神里有一丝敬佩,“王重阳不愧是五绝之首,眼光长远。这次法会,江南有头脸的门派、世家都会派人参加,甚至连官府、金国那边都会有人出席。他邀我们出席,是想向江湖宣告:逍遥派是全真教的盟友,也是他认可的门派。这对我们立足临安,大有好处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去。”李莲花说得干脆,“这是个机会。让江湖人认识我们,也让我们认识江湖。看看这个时代的武林,到底是个什么样子。”
三日后,全真教祈福法会在临安城最大的道观“玄妙观”举行。
玄妙观在城南,占地极广,据说始建于唐代,历经数百年扩建,殿宇巍峨,古树参天。平日里香火就盛,善男信女络绎不绝,今日更是人山人海。观外空地上搭起了三丈高的法台,台上摆着香案法器,黄幡招展,香烟袅袅。台下黑压压一片,少说聚集了上千人,有普通百姓,有江湖人士,有官府衙役维持秩序。
我和李莲花到得早,被安排在前排的贵宾席。贵宾席设在法台侧面,有桌椅,还有茶水点心。旁边坐着各派掌门、世家家主,大多是中年或老者,见我们面生,都投来好奇的目光,低声议论。
“马道长,这两位是……”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问。
“这位是逍遥派的李掌门,这位是白大夫。”马钰亲自为我们介绍,声音清朗,“李掌门武功深不可测,白大夫医术通神,日前为我全真教解了水源之毒,是我教贵客。师尊特意嘱咐,要好生招待。”
众人闻言,态度立刻恭敬起来,纷纷起身见礼。有说“久仰”的——虽然未必真听过,但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