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种长在石缝里的墨绿色苔藓,触手冰凉,即使在初冬也绿意盎然。我刮了一点下来,放在舌尖尝了尝——微麻,带点清凉感。这是“寒石衣”,典籍里记载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之一,能镇定心神,压制心魔。在飞升大陆,这东西只存在于极北之地的冰原深处,没想到这里路边就有。
还有一种灌木结的红色小果,指甲盖大小,密密麻麻地长在枝头,像一串串小灯笼。我摘了几颗,尝起来酸涩无比,但果核研磨后能止血生肌,外敷效果极佳。这果子叫“赤珠”,在药王谷的记载里,它需要吸收战场上的血腥气才能结果,所以常生长在古战场附近。
我像捡到宝似的,每样都采了些。李莲花也不催我,就慢悠悠跟在旁边,偶尔帮我拨开带刺的枝条,或是提醒我脚下有坑。他的手指修长,动作轻柔,拨开荆棘时连声音都很轻。
“你倒是悠闲。”我一边往布袋里装药材,一边说。
“急什么。”他捡起一颗滚落的赤珠果,递给我,“这个世界既然来了,总得好好看看。药材是一方面,人心是另一方面。”
“你又看出什么了?”
他指了指远处田埂上几个正在挖野菜的农妇。她们穿着破旧的布衣,背上背着竹篓,佝偻着腰,动作机械而麻木。有个孩子跟在旁边,大概四五岁,光着脚,脚上满是泥垢。
“你看她们的眼神。”李莲花轻声说,“不是绝望,是麻木。绝望的人还会挣扎,麻木的人已经放弃了。这个世道,把人的魂都磨没了。”
我沉默了片刻,继续采药,但动作慢了下来。
等看到临安城墙时,已是午后。
冬日的太阳斜挂在西边,没什么温度,像是纸糊的灯笼。城墙很高,青灰色砖石垒得整齐,墙头上插着宋字大旗,旗子在寒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。城门上书“涌金门”三个大字,漆已经斑驳,笔画边缘露出木头的原色。
守门的兵卒穿着破旧的皮甲,有的皮甲已经开裂,露出里面的棉絮。他们拄着长枪打哈欠,对进出百姓只是随意扫两眼,连盘问都懒。有个兵卒甚至靠在墙根打盹,头盔歪在一边,露出油腻的头发。
我们混在人群中进了城。人群里有挑担的小贩,有推独轮车的苦力,有牵着孩子的妇人,大多衣衫褴褛,面色憔悴。偶尔有骑马或坐轿的经过,路人纷纷避让,眼神里透着畏惧和麻木——不是敬畏,是那种长期被压迫后的条件反射。
“先找地方住下。”李莲花说,声音在嘈杂的人声里依然清晰。
我们在离城门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找到家客栈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低矮的房屋,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的土坯。客栈招牌上写着“平安客栈”四个字,字迹都褪色了,木头招牌裂了好几道缝。门帘是粗布做的,洗得发白,边角已经破损。
店小二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瘦得像竹竿,穿着打着补丁的短褂,见我们进门,眼睛一亮——大概是看我们衣着还算体面,像是有钱的主顾。
“二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小二的声音很亮,带着刻意的热情。
“住店。”李莲花要了两间上房,又点了几个菜,“再送些热水上来。”
“好嘞!”小二高声应着,引我们上楼。楼梯是木头的,踩上去吱呀作响,像是随时会塌。楼道很暗,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些光。
房间很简陋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床上被褥看得出浆洗过多次,颜色发灰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但还算干净,没有异味,窗纸也完好。
等小二送热水上来时,我叫住他:“小哥,跟你打听个事儿。”
“客官您说。”小二很机灵,眼睛滴溜溜地转。
“我们是外地来的,想问问临安城里可有有名的药铺?我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,想来看看行情。”
“药铺啊,那可多了。”小二掰着手指数,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还有污垢,“最大的要数‘回春堂’,在御街那边,三层楼呢,听说宫里的贵人都找他家的药。还有‘仁济堂’,在东市,老字号了;‘保安堂’在西街,大夫脾气怪,但医术好;‘济世堂’在南门,专给穷人看病,收费便宜……”
他说了一串名字,我一一记下,又摸出几枚铜钱给他:“再问问,如今临安城里,可有什么……特别的人物?比如功夫特别高的,或者医术特别好的?”
小二接过钱,在手里掂了掂,笑得更殷勤了,露出两颗虎牙:“客官您问这个可问对人了!咱们临安城如今最有名的,自然是全真教的仙长们!去年王重阳仙长在临安讲道,那真是万人空巷啊!小的挤在人群里远远看了一眼,仙风道骨,跟画里的神仙似的!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还有桃花岛的黄岛主,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,但江湖上都说他武功通天,能移山填海!不过脾气古怪,轻易不见人。哦对了,丐帮的洪七公前辈偶尔也会来临安,就在城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