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威望可以慢慢建立。”我说,接过话头,“关键是理念。如果江湖人明白,练武不是为了争强斗狠,而是为了保家卫国、扶危济困,那自然就会团结起来。就像今天在座的各位,行医的悬壶济世,经商的诚信经营,为官的清正廉洁——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‘道’,江湖人也该有自己的‘道’。”
席间安静了片刻。烛光跳动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王翰林举杯,手有些抖,但眼神很亮:“李大夫、白大夫,虽然与二位初识,但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来,老朽敬二位一杯!愿二位在临安大展宏图,为这浑浊世道,注入一股清流!”
宴席散后,赵员外亲自送我们出门,一直送到大门外。夜风很冷,他打了个寒颤,却坚持要送。
“李大夫,白大夫,”他压低声音,酒气扑面而来,但眼神清醒,“今日席上所言,老朽深以为然。若有需要帮忙之处,尽管开口。老朽虽已不在朝堂,但在临安城里还有些人脉,银钱上也能支持一二。”
“多谢赵员外。”李莲花拱手,礼数周全,“我们初来乍到,能得员外相助,感激不尽。日后若有进展,定向员外禀报。”
接下来半个月,我们的生活步入正轨。
我每天上午去回春堂坐诊,专治疑难杂症。名声很快传开,来找我看病的人越来越多,有平民百姓,背着米面、鸡蛋来抵诊金;也有富商权贵,坐着轿子来,出手阔绰。我看病有个规矩:穷人免费,分文不取;富人加倍,爱看不看。富人不服?不服别来。但奇怪的是,越是这样,富人来得越多——大概觉得贵的就是好的,或者想看看我这个“神医”到底有什么本事。
李莲花则在家研究这个世界的武学。他买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武功秘籍——虽然大多是粗浅的外家功夫,什么《太祖长拳》《五虎断门刀》《罗汉拳》之类的,印刷粗糙,还有错别字,但也能窥见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。
“以刚猛为主,重招式轻内功。”某天晚饭时,他总结道,桌上摊着几本破旧的册子,“这些外家功夫,讲究的是力大、招狠、速度快,但对内力的运用很粗浅。不过五绝那个层次的武功,应该已经涉及内力运用,只是不轻易外传。可惜看不到他们的秘籍。”
“想看秘籍还不简单?”我夹了一筷子青菜,青菜是陆乘风在院子里种的,很嫩,“等我们名声再大些,自然有人送上门。黄药师喜欢聪明人,你可以跟他交流奇门遁甲;段智兴慈悲为怀,我可以跟他探讨医术;洪七公豪爽,请他喝酒就行;王重阳……我们已经搭上线了。”
“不用等。”李莲花说,放下筷子,“明天开始,我在院子里练功。”
“练功?”我眨眨眼。
“练逍遥派的功夫。”他微微一笑,眼里有光,“既然要发扬逍遥派,总得让人知道逍遥派的武功是什么样子。凌波微步,小无相功,北冥神功——虽然不能全露,但露个三四成,足够了。”
我明白了。他是要“钓鱼”。用高深的武功吸引江湖人的注意,让他们主动上门,然后再慢慢引导。
果然,从第二天开始,李莲花每天清晨在院子里练功。天刚蒙蒙亮,他就起身,在院子里打坐调息,然后练功。凌波微步的身法,如行云流水,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,步法玄奥,暗合周易八卦;小无相功的内力,无形无相,运转时衣袂飘飘,却不带起一丝尘土。
小院临街,墙也不高。没过几天,就有江湖人“无意间”路过,驻足观看。开始是一两个,后来是三五个,躲在墙角、树后,偷偷地看。
又过了几天,开始有人上门“请教”。先是试探,问些武学问题;后来是挑战,说要切磋。
李莲花来者不拒,但只论武理,不动手。有人不服要动手,他就用一两招精妙手法让对方知难而退——或是轻轻一拂,对方刀剑脱手;或是微微一让,对方扑了个空,却又不伤人面子,还指点对方招式的破绽。
一来二去,“城西李大夫武功高深”的消息,就在临安江湖圈传开了。而且传得神乎其神:有人说他会隔空点穴,有人说他一步能跨三丈,有人说他内力深不可测,吐气成剑。
一个月后的某天,来了个特殊的客人。
那是个三十来岁的道士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,浆洗得很干净,但领口、袖口已经磨损。面容清癯,眼神清明如秋水,走路时脚步轻盈,落地无声。他站在院门外,静静看了李莲花练功许久,才上前敲门。敲门声很轻,三下,停顿,再三下。
“贫道马钰,全真教弟子。”道士拱手行礼,动作标准,带着道家的出尘之气,“路过宝地,见先生练功,心有所感,冒昧打扰。”
马钰。全真七子之首,王重阳的大弟子,未来的全真教掌教。
李莲花还礼,动作从容:“原来是马道长,久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