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还不够。”我说,放下书,托着下巴,“得让他们从心里认可‘规矩’,而不是怕我们。怕只能管一时,认可才能管一世。”
“所以需要时间。”李莲花看向窗外,窗外夜色浓重,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,“慢慢来。等我们在临安站稳脚跟,名声传出去,自然有人来学、来问。到时候,就可以把逍遥派的理念,一点点渗透进去。教他们医术,教他们做人,教他们什么是‘道’。”
我托着下巴看他。灯下的他眉眼温和,但眼神里有种坚定的力量。这种力量,不是武功高低带来的,而是历经世事、看透人心后的从容。他就像一棵古树,根系深深扎进土里,任风吹雨打,岿然不动。
“李莲花,”我突然问,声音很轻,“你说,我们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?”
“多久?”他想了想,转回头看我,“至少要到杨过长大吧。按原着时间线,郭靖杨康现在还没出生,等他们出生、长大、成婚、生子,杨过再长大……五六十年,或许更久。”
“那么久啊……”我轻声说,心里算着时间。五六十年,在修行者眼里不算长,但在这个世界,就是大半辈子了。
“嫌久?”
“不是。”我摇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,“只是突然觉得,人生真奇妙。我们本来只是在莲花楼里相遇的两个人,一个中毒等死,一个赖着不走。现在却要一起穿越诸天,一起教导君王,一起改变世界……这跨度,是不是太大了点?”
李莲花笑了,那笑容很温暖,像春日的阳光:“后悔了?”
“后悔什么?”我挑眉,故意板起脸,“后悔没早点赖上你?确实是有点后悔,应该在你中毒第一天就出现的,说不定能少受几年罪,还能早点开始游历诸天。”
他伸手,揉了揉我的头发——这个动作,他以前很少做。手指穿过发丝,很轻柔,带着暖意。
“不早不晚,刚刚好。”他说,声音像夜风一样轻,“早了,我还没准备好;晚了,可能就错过了。现在这样,最好。”
我心里一暖,嘴上却哼道:“油嘴滑舌。”
但脸上却忍不住笑了。是啊,刚刚好。一切相遇,都是刚刚好。
三日后,我们去赵府赴宴。
赵府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赵员外伤子痊愈,心情大好,宴请了不少临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作陪。有药行的同行,回春堂的陈掌柜、仁济堂的刘掌柜、保安堂的王大夫;有士绅,张员外、李乡绅;甚至还有两位致仕的官员,一位姓王的翰林,一位姓周的御史。
宴席设在花厅,摆了四桌。桌上菜肴丰盛:清蒸鲈鱼、红烧狮子头、东坡肉、龙井虾仁、叫花鸡……还有各色点心、时鲜水果。酒是上好的绍兴黄酒,温得恰到好处。
席间,赵员外把我们的“神医”事迹大讲特讲,从诊脉到下针,从用药到调理,说得绘声绘色,仿佛他亲眼所见。引得众人纷纷敬酒,称赞我们“医术通神”“华佗再世”。
李莲花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辞了酒,只喝茶。我也只象征性抿了几口,推说不会饮酒。赵员外也不强求,让人换了果酿,甜甜的,没什么酒味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话题转到时局上。
王翰林叹道,声音带着酒意:“如今金人虎视眈眈,屡次南犯,朝廷却一味议和,割地赔款。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啊!想当年,岳元帅北伐,直捣黄龙,何等威风!可惜……唉!”
“王大人说得是。”周御史接口,他年纪大些,说话慢条斯理,“但又能如何?武将受压,文官贪腐,咱们这些平头百姓,除了叹气,还能做什么?老夫致仕前,连上三道奏折,请整军备战,都被留中不发。心寒啊……”
“也不是完全不能做。”赵员外突然道,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听说,江湖上有些义士,自发组织抗金。襄阳的郭大侠,哦,就是郭靖,听说武功高强,在那边组织义军。只是……唉,江湖人散漫惯了,难成气候。朝廷又不支持,单凭一腔热血,能撑多久?”
李莲花这时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:“江湖与朝堂,本不该对立。江湖人有热血,有武力;朝堂有资源,有组织。若能联手,未必不能成事。可惜如今,江湖视朝堂为腐蠹,朝堂视江湖为祸乱,互不信任,互不往来,才让外敌有机可乘。”
众人看向他,眼神各异。王翰林眼睛一亮:“李大夫有何高见?”
“高见谈不上。”李莲花缓缓道,手指轻抚茶杯,“只是觉得,江湖人之所以散漫,是因为缺乏组织、缺乏引导。若有人能整合江湖力量,与朝堂良性互动,让江湖人为国效力,让朝堂给江湖人正名,或许能走出一条新路。就像当年的岳家军,不也有不少江湖义士投奔么?”
“整合江湖?”刘掌柜摇头,“难啊。五绝高高在上,各门派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