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理他,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针包。这药箱是我特制的,不大,但功能齐全,分成三层:上层是常用工具——金针、银针、小刀、镊子;中层是常用药物——清热丸、解毒丹、止血散等;下层是消毒用品和纱布。
取出金针,在旁边的烛火上快速消毒,然后凝神静气,认准穴位,一一下针。
大椎——退热要穴;曲池、合谷——清肺泄热;内关、神门——宁心安神;最后在人中穴轻轻一刺,开窍醒脑。
每一针都极轻极快,进针角度精准,深度恰到好处。孩子只是轻微地皱了皱眉,甚至没怎么哭闹。
下针完毕,我凝内力于指尖,轻轻捻转针尾。逍遥派独门的“以气御针”之术,以内力催动针效,比单纯针刺效果强数倍。
接着,我又取出一颗自制的“清热安宫丸”。这药以牛黄、羚羊角、珍珠粉为主,清热开窍,安神定惊,最适合热病昏迷。用温水化开后,我一手托着孩子的头,一手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去。
起初孩子不会吞咽,药水从嘴角流出。我不急不躁,调整角度,轻轻按摩他的咽喉,终于,他喉结动了一下,咽下了一口。接着是第二口、第三口……
半柱香时间后,奇迹发生了。
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急促的哮鸣声消失了;潮红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,额头的热度也在消退;最明显的是,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,眼皮动了动,竟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起初茫然无神,渐渐聚焦,看到了抱着他的母亲,嘴唇翕动,发出微弱的声音:“娘……渴……”
那妇人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——不是绝望的痛哭,而是喜极而泣:“醒了!我的儿醒了!老天爷啊,你开眼了!”
她抱着孩子,转向我,就要磕头。我连忙扶住她:“孩子刚醒,还很虚弱,别让他乱动。”
又对坐堂大夫道:“劳驾,给碗温水。”
那坐堂大夫此刻已是目瞪口呆,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,急忙吩咐学徒:“快!快拿水来!”
喂孩子喝了半碗温水后,他的精神明显好转,甚至能自己坐着了,只是还很虚弱,靠在母亲怀里。
我从药箱里取出纸笔,开了一个方子:生石膏、知母、金银花、连翘、黄芩——清热泻火;杏仁、贝母、桔梗——宣肺化痰;再加一味甘草调和诸药。
“按这个方子抓药,连服三日,每日一剂,分三次温服。”我将方子递给妇人,“孩子年纪小,病情重,这三天要特别注意。饮食只能吃流质——米汤、菜汤,不能吃油腻的。房间要通风,但不能直接吹风。三天后如果还有咳嗽或发热,去城东惠民药局找我,我每周一、三、五在那里义诊。”
妇人颤抖着手接过方子,又要下跪,被我拦住了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,倒出几十文铜钱——那是她全部的家当:“神医,这些……这些可能不够,我明天再去借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我将钱推回去,“诊金免了,药钱……济生堂的大夫,这孩子的药,能否算便宜些?”
我转向坐堂大夫。他此刻脸色变幻不定,有尴尬,有惭愧,还有几分不甘。但众目睽睽之下,终究不敢太过分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既然……既然是这位女大夫治好的,药钱就免了吧。只收成本,三副药,三十文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,抱着孩子去抓药了。
我收拾好药箱,正要离开,那坐堂大夫忽然叫住我:“这位……这位女大夫,敢问尊姓大名?师承何处?”
“姓白,无门无派。”我淡淡道,“不过是略懂医术罢了。”
说完,我转身离开医馆,留下身后一片议论声。
没想到,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,迅速传遍了大理城。
“城南济生堂来了个女神医,把王大夫都说没救的孩子救活了!”
“听说只用了几针,喂了颗药丸,孩子就醒了!”
“那女大夫长得什么样?年轻吗?”
“看着三十多岁,穿得朴素,但气质不凡。听口音是中原来的。”
“她说了,每周一、三、五在惠民药局义诊!”
第二天一早,我们租住的小院外就围了不少人。有来求医的,有来看热闹的,还有几个自称是其他医馆的大夫,想来“交流医术”。
我和李莲花商量后,决定就在院子里摆个义诊摊。反正院子宽敞,杨婆婆也不介意。我们搬了张长桌,两把椅子,在院门口挂了个木牌,上面是李莲花手书的四个字:“义诊济生”。
从此,每周一、三、五的上午,我就在院子里义诊。不设诊金,只按药方收费,而且只收药材成本。实在困难的,连药费也免了,我用自己的钱垫上。
来求医的人五花八门——有普通百姓,有商贾小贩,有手工艺人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小吏。病症也是各种各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