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一定用功!”孩子们齐声道。
青舟起身,看向我和李莲花。
他撩袍跪下,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:
“师父、师娘,弟子走了。三年后,弟子必回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莲花扶起他,“路上小心,平安为上。”
“记得常写信。”我递给他一个小包裹,“这里面是些肉干和果脯,路上充饥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我拿出一个特制的竹筒,只有拇指粗细,三寸来长:“这是信号烟,遇到紧急情况,拉开引线,会放出红色烟雾,百里可见。附近若有逍遥商行的队伍,看到信号会去接应。”
青舟郑重接过:“多谢师娘。”
他背上包袱,戴上斗笠,最后看了一眼书院,看了一眼朝夕相处的师弟师妹,看了一眼我们。
然后转身,迈步,走入晨雾未散的官道。
背影挺拔,脚步坚定。
“大师兄真的一个人走啊……”林远望着青舟远去的背影,喃喃道。
“一个人才能看得真切。”李莲花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,轻声道,“带着随从,前呼后拥,住的是最好的客栈,见的是当地最体面的人,听到的都是奉承话,看到的都是光鲜面。只有一个人,混在贩夫走卒中间,住大车店,吃路边摊,才能真正了解这世道,这人心。”
林远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送走青舟,书院的日子似乎没什么变化——晨钟暮鼓,读书习武,诊病配药,一切如常。
但又似乎处处不同。
以前有青舟在,很多琐碎事务他都会主动处理好,我们只需最后把关。现在他走了,那些事便都涌到了我们面前——今天这个弟子生病了,明天那个药圃的药材该采收了,后天商行有批货要验,大后天官府送来公文要回复……
不过,这也正是我们想要的——借这个机会,重新梳理书院的管理体系,也给其他弟子锻炼的机会。
我们选了五个年轻弟子,让他们分别负责不同的事务:
周子涵,二十五岁,心思缜密,负责教学——安排课程,检查功课,组织考试;
赵明轩,二十四岁,踏实肯干,负责药圃——规划种植,指导采收,管理库存;
吴文景,二十三岁,精于计算,负责商队——调度货物,核算账目,联络客商;
郑浩然,二十二岁,严谨认真,负责财务——管理收支,编制预算,审核账目;
孙静姝,二十岁,聪慧机敏,是书院最早的女弟子之一,负责外联——接待访客,回复信函,处理与官府和江湖门派的关系。
每周一次议事会,在书阁二楼的议事厅举行。五个年轻人坐在长桌两侧,我和李莲花坐在主位。他们汇报一周的进展,提出问题,共同商议解决。
起初他们有些拘谨,说话小心翼翼,生怕说错做错。但渐渐地,胆子大了,主意也多了——
周子涵提出要增加“实务课”,让弟子们轮流去药圃劳动,去医馆帮忙,去商行见习;
赵明轩建议在药圃试验“轮作法”,不同药材轮换种植,保持地力;
吴文景设计了一套更清晰的账目格式,一目了然;
郑浩然提出要建立“备用金”制度,以备不时之需;
孙静姝整理了与各方往来的礼仪规范,什么情况送什么礼,见什么人说什么话,井井有条。
有些想法虽然稚嫩,但充满朝气;有些方案虽然不够完善,但敢想敢做。
我和李莲花大多时候只是听着,偶尔在他们争论不下时点拨几句,在他们遇到难题时提点方向,在他们迷茫时给予鼓励。
“这样好。”某次议事结束后,五个年轻人离开,书房里只剩下我和李莲花,他对我说道,“让他们早点挑担子,早点成长。将来青舟接任掌门,这些人就是他的左膀右臂。一个篱笆三个桩,一个好汉三个帮。掌门再厉害,也不能一个人扛起所有事。”
我点头赞同:“而且他们各有专长,互补互助。子涵细致,明轩踏实,文景精明,浩然严谨,静姝机敏。五人配合好了,能成大事。”
“正是。”李莲花微笑,“等青舟回来,看到师弟师妹们都能独当一面,一定欣慰。”
时间就这样在忙碌中平稳流逝。
青舟离开后的第一年,偶尔有书信寄回。信不长,用的是最便宜的竹纸,字迹有时工整,有时潦草,显然是在不同的环境下写的。
第一封信是从山东寄来的,日期是四月初。
“师父、师娘尊鉴:弟子已至山东。此地去年黄河决堤,数十州县受灾,至今未复。沿途所见,灾民遍地,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。弟子在济南城外见一老妇,携二幼孙,丈夫、儿子皆死于水患,如今以乞讨为生。弟子将随身干粮尽数与之,然杯水车薪。
更可痛者,朝廷拨赈灾银五十万两,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