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愿如此。”我握紧李莲花的手,汲取他掌心的温暖。
夜色深沉,寒风刺骨。
但至少,我们把灯递出去了。
至于乔峰会选择提着灯走向何方,那是他的自由,他的命运。
我们能做的,只有祝福。
---
乔峰走后,书院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弟子们虽然好奇——能让师父师娘如此郑重对待,能让那个传说中的乔帮主如此失态的事,一定非同小可——但见我和李莲花没有多说的意思,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。只有林远私下偷偷问我,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担忧。
“师娘,那个人……就是丐帮乔帮主?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?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一边整理药柜,一边应道,“今天的事,不要对外人说。乔帮主有他的难处,我们帮不了太多,但至少可以保守秘密,不给他添麻烦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林远郑重应道,随即又忍不住问,“不过师娘……乔帮主看起来,好像很难过。比书院里那些父母双亡的师弟师妹还要难过。他……遇到什么事了吗?”
连孩子都看出来了。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,看着林远。这个十四岁的少年,眼睛清澈,神情认真。他也是在战乱中失去双亲的孤儿,七年前被书院收留。他见过生死,尝过离别,所以更能体会那种深切的痛苦。
“每个人都有难过的时候。”我摸摸他的头,声音放柔,“乔帮主遇到的事……很大,很复杂。但重要的是,难过之后,还能站起来,擦干眼泪,继续往前走。就像你,就像书院里所有的孩子一样。”
林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师娘,如果乔帮主需要帮忙……我们书院可以帮他吗?他虽然打伤了几位师兄,但手下留情了。而且……他走的时候,那个背影,看着好孤单。”
我的心软了一下。
孩子的直觉,往往最准。
“如果需要,我们会的。”我认真地说,“但现在,乔帮主需要时间,需要空间,自己去想清楚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等他需要的时候,伸出手。”
林远用力点头,脸上露出笑容:“弟子明白了!”
接下来的日子,我们密切关注着江湖上的动静——通过青舟从洛阳传回的消息,通过书院在各处的药铺网络,也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。
乔峰回到丐帮后,并没有立即公开身世。他依然以帮主身份处理帮务,主持大局,但明显比以往沉默了许多,笑容也少了。有时议事到一半,他会突然走神,眼神飘向远方,不知在想什么。
丐帮内部开始出现一些流言蜚语。有人说帮主最近行事古怪,常常独自饮酒到深夜;有人说帮主武功似乎不如从前,有一次练功时差点走火入魔;更有人说,帮主私下在调查三十年前的旧事,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这些都是青舟从洛阳传回的消息。他在信中说,丐帮内部暗流涌动,以全冠清为首的一批人,似乎正在密谋什么。他们常常私下聚会,神色诡秘,见到青舟这些外人时立刻噤声。青舟担心乔峰有危险,问要不要设法提醒,或是直接插手干预。
李莲花回信只有四个字:静观其变。
我们不是救世主,不能替每个人做决定,更不能越俎代庖。乔峰的路,终究要他自己走。我们能做的,是在关键时刻提供信息,在他需要时伸出援手,但不能替他选择,更不能替他承受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江南的习俗,小年是送灶神上天的日子,也是开始正式准备过年的起点。书院里张灯结彩,处处透着喜庆。大门贴上了红纸黑字的春联,是李莲花亲笔所书:“逍遥天地外,仁义礼智信”;檐下挂起了大红灯笼,夜里点起来,红光映雪,格外温暖。
弟子们分成几组,有的打扫庭院,擦拭门窗;有的去镇上采买年货,鸡鸭鱼肉,瓜子糖果;有的在厨房帮忙,杀猪宰羊,蒸糕做饼。欢声笑语,驱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我在厨房里教几个女弟子包饺子。面粉是自家磨的,雪白细腻;馅料有猪肉白菜的,有韭菜鸡蛋的,还有特意为不吃荤的弟子准备的素三鲜。厨房里热气腾腾,面粉的香气混合着馅料的鲜香,让人食指大动。
“师娘,这饺子馅要放多少盐?”一个叫小梅的弟子问,她只有十二岁,学得最认真。
“先少放点,尝过再调整。”我示范着如何搅拌馅料,“记住,肉馅要顺着一个方向搅,搅到上劲,这样煮出来才紧实。素馅则要最后放盐,不然容易出水。”
“师娘,为什么饺子要捏出褶子?直接捏紧不行吗?”另一个弟子问。
“捏出褶子不仅好看,也更不容易煮破。”我拿起一张饺子皮,放上馅料,手指灵巧地一捏,一个元宝形的饺子就成型了,“你们看,这样边缘厚实,中间饱满,像不像个小元宝?过年吃元宝饺子,讨个吉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