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不是过年喜庆的那种喧哗,而是带着惊疑、紧张的嘈杂声。有人在高声说话,语气急促;有杂乱的脚步声向这边靠近。
我擦擦手上的面粉,示意弟子们继续包,自己走出厨房。
只见前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——一个穿着破烂袈裟的老和尚,拄着一根乌木禅杖,站在院中雪地上。
老和尚很瘦,瘦得几乎皮包骨头,袈裟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随风飘荡。他脸上皱纹深如刀刻,眉毛胡须皆白,在寒风中微微颤动。但那双眼睛——虽然深陷在眼窝里,却清澈明亮,像两潭深水,平静而深邃,显然内功修为极高。
几个弟子围着他,神情戒备,手按在兵器上。为首的赵明轩拱手道:“这位大师,不知驾临寒舍,有何贵干?”
老和尚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弟子,最后落在刚从书阁走出的李莲花身上。他双手合十,声音苍老却清晰:“阿弥陀佛。老衲玄苦,冒昧来访,求见逍遥派李掌门。”
玄苦!
我心中一惊——这不正是乔峰的授业恩师,少林寺玄字辈高僧之一吗?按照原剧情,他应该早就被萧远山杀了才对。难道因为我们的干预,剧情发生了改变?
还是说……
李莲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但他神色不变,上前几步,郑重行礼:“在下正是李莲花。不知玄苦大师找我,所为何事?”
玄苦看了看周围的弟子,欲言又止。
“大师请随我来。”李莲花会意,伸手引他向书阁茶室。
我也跟了上去,示意弟子们散开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
进了茶室,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炭盆里的火还旺着,茶具还在矮几上,只是刚才乔峰打碎的茶杯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,换上了一套新的。
玄苦在蒲团上坐下,禅杖靠在手边。他看起来疲惫不堪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,僧鞋上沾满了泥雪,袈裟下摆也湿了大半。
“大师请用茶。”我重新沏了茶,双手奉上。
玄苦接过茶杯,道了声谢,却没喝,只是握在手里取暖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。
“大师此来,是为劣徒乔峰之事?”李莲花率先开口,声音温和,打破了沉默。
玄苦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释然:“李掌门果然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峰儿他……最近确实不太对劲。老衲与他虽无师徒名分多年——他七岁拜我为师,学武五年,十二岁时我让他还俗加入丐帮,从此便断了师徒名分——但这些年来,老衲一直暗中关注着他。”
他啜了一口茶,继续道:“这孩子……性子刚烈,重情重义,是个好孩子。这些年在丐帮,行侠仗义,锄强扶弱,老衲看在眼里,欣慰在心里。可是最近……他变了。”
“如何变法?”我问。
“他变得沉默寡言,常常一个人发呆,有时在少林寺后山一坐就是一天。”玄苦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,“他的武功也似乎出了问题。前些日子,老衲暗中观察他练功,发现他内力运转时有滞涩,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也不如从前。更让老衲担心的是……他眼中有时会闪过一种……一种老衲看不懂的情绪,像是痛苦,像是迷茫,又像是……恨。”
李莲花和我对视一眼。
“大师可知原因?”李莲花问。
玄苦看向李莲花,眼神复杂,有探究,有忧虑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哀:“老衲隐约猜到一些……三十年前雁门关的事,老衲虽然没参与,但身为少林弟子,又是玄慈师兄的师弟,多少知道一些内情。峰儿他……是不是知道了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关于他的身世,关于萧远山,关于……那场惨案。”
李莲花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是。我们把真相都告诉他了。”
玄苦闭上眼,长叹一声。那叹息悠长而沉重,像承载了三十年的愧疚和无奈:“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老衲这些年,常常在想,如果当年……如果当年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,早点把真相告诉他,会不会不一样?会不会……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?”
“大师,”我轻声问,尽量让声音柔和,“您……不恨萧远山吗?他差点杀了您。”
按照原剧情,萧远山确实袭击了玄苦,在少林寺后山。玄苦武功高强,虽然身受重伤,但侥幸未死。只是从那以后,身体就每况愈下。
玄苦睁开眼,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:“恨?老衲出家之人,早已放下仇恨。更何况,萧远山也是可怜人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,目光悠远,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那场惨剧:“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,眼睁睁看着挚爱惨死在自己面前……换做是谁,都会疯,都会变成那样。老衲只是受了重伤,苟延残喘了这些年,而他……他失去了一切,在仇恨中煎熬了三十年。要说恨,老衲更恨自己,恨当年为何没有劝阻玄慈师兄,恨为何没有早点发现慕容博的阴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