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七人齐声应道,声音不大,但坚定有力。
“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再熟悉一遍阵法。”李莲花摆摆手,“去吧。”
弟子们退下后,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李莲花。
窗外月色正好,一轮将圆的明月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银辉如练,洒进房间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霜白。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——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——已是二更天了。
临河镇临河,夜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远处山林的气息。
“紧张吗?”李莲花忽然问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我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走到窗边看着那轮明月:“有什么好紧张的?比这凶险的场面我们又不是没经历过。”
确实。在少年歌行世界里,面对暗河顶级杀手的围杀,血几乎流尽;在陈情令世界里,于乱葬岗深处与万千怨灵搏斗,魂魄都险些离体;在琅琊榜世界里,为梅长苏解火寒之毒时,几次濒临内力枯竭、经脉寸断的险境……哪一次不比这次凶险?
那些世界里的敌人,有的武功更高,有的手段更诡,有的甚至是超越凡俗的存在。相比之下,丁春秋虽强,但终究是这个世界里的“人”,有弱点,有破绽,可应对。
“也是。”李莲花也笑了,走到我身边,与我并肩看着月亮,“只是这次……总觉得意义不同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这是逍遥派的内务。我们是奉师命清理门户,是替无崖子师伯讨回公道,也是为这个世界的逍遥派正名。这不是为了任务,不是为了积分,甚至不完全是出于道义——这是一种责任,一种传承,一种对师门、对授业之恩的回报。
“莲花,”我轻声问,夜风拂起鬓边的碎发,“废了丁春秋的武功后,你打算怎么处置他?”
按逍遥派门规,弑师叛徒当诛。但我和李莲花都不是嗜杀之人。这十年来,我们救人无数,但亲手取人性命的次数屈指可数——除非对方十恶不赦,且无药可救。
李莲花沉默了片刻,月光照在他侧脸上,轮廓柔和,眼神却深邃如夜。
“交给无崖子师伯决定吧。”他最终说,“毕竟是他的徒弟,是他的心结。不过在那之前……我会废了他的武功,挑断他的手筋脚筋,震碎他的经脉,让他余生再也无法习武,无法作恶。”
这惩罚比直接杀了更重。对一个曾经站在武林高处、视武功如生命的武者来说,武功尽废、四肢尽断,余生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,看着曾经的仇敌或鄙视他的人来来往往——这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。
但丁春秋罪有应得。
他对无崖子师伯下手时,可曾念过半点师徒之情?他用寒冰毒掌将师伯打得筋骨尽断时,可曾有过一丝犹豫?他颠倒黑白、污蔑师门时,可曾想过逍遥派对他的养育之恩?
“对了,”我想起一件事,“你让青舟他们守住木桥,是防止星宿派门人逃走。但若丁春秋从水路逃走呢?”
星宿海虽名为“海”,实际是个大湖,方圆数里,湖水深邃。丁春秋若凫水而逃,或者早有准备,在湖边藏了小船,也不是不可能。
“他逃不了。”李莲花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,不过拇指粗细,三寸来长。他打开塞子,往手心倒了倒,是一些淡黄色、近乎透明的粉末,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
“这是我特制的‘引鱼粉’。”他解释道,“用鱼腥草、虾粉、还有几种特殊药材配制而成。撒入水中,会迅速溶解扩散,吸引方圆一里内的所有鱼群聚集——尤其是肉食性的鱼。丁春秋若敢下水……就等着被鱼群围攻吧。这湖里有不少黑鱼和鲶鱼,牙齿锋利得很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有时候我真觉得,李莲花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别处,恐怕早就称霸武林了——或者至少,能成为一代奇人。
“休息吧。”他收起竹筒,打了个哈欠,难得露出些疲态,“明天还有得忙。要易容,要踩点,要最后确认计划。”
“嗯。”
月光如水,流淌在房间里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更显得夜寂静。
两日后,便是中秋。
也是丁春秋选定的,“星宿派”开宗立派之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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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时间,在紧张的筹备中转瞬即逝。
大典当天,八月十五,中秋。
天气好得出奇。碧空如洗,万里无云,阳光灿烂却不灼热,秋风送爽,正是个适合“大事”的好日子。
一大早,前往星宿海的道路上就络绎不绝地出现了各色江湖人。有骑高头大马、腰佩宝刀的豪客,有步行负剑、风尘仆仆的侠士,更多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