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休息会儿。”我说,看见李莲花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摇摇头,目光落在无崖子身上,“倒是师伯……第二轮逼毒,你一个人撑得住吗?”
我看着无崖子依然苍白但嘴唇青紫稍褪的面容,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些许,这是个好迹象:“撑不住也得撑。不过第二轮需要你帮忙,用北冥神功辅助我,我们两人的内力同源,合力逼毒效果会更好。”
李莲花点头:“好。你先调息一个时辰,我守着。”
我给无崖子喂了半碗护心汤——用丹参、三七、红景天熬制,最能护住心脉。又在他断骨处敷上黑玉断续膏。药膏接触到皮肤的瞬间,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,眉头紧皱,喉间发出压抑的呻吟。
“会很痛,但必须忍。”我轻声道,不知是说给他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一个时辰后,夜色深沉,山谷中万籁俱寂,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。油灯添了第三次油,火焰跳动,将我们的影子投射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第二轮逼毒开始。
这次的过程更加凶险。浅层的毒素被清除后,深藏骨髓的寒毒像是被激怒的毒蛇,反扑得更加凶猛。金针刺入的瞬间,无崖子全身肌肉猛然绷紧,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纹路,像是冰晶在皮下蔓延。
“稳住!”我低喝一声,双手按住他背心,内力如潮水般涌入。
李莲花同时出手,双掌按在无崖子丹田,北冥神功运转,内力温和却浩大,与我的不老长春功一前一后,形成夹击之势。
三股内力在无崖子体内交汇。我的温润,李莲花的浩大,无崖子自身残存内力的抵抗,还有寒毒的阴冷,四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交锋、纠缠、融合。
无崖子身体剧烈颤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嘴角渗出血丝。好几次呼吸骤停,面色瞬间转为死灰。我不得不俯下身,以口渡气,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内力输入他心脉,强行维持那一线生机。
李莲花一直守在旁边,在我内力不济时及时接手。我们配合默契到了极致,甚至不需要言语。他渡气,我下针;他熬药,我诊脉;他护法,我施治。两个人的内力同源而出自逍遥派,在无崖子体内交汇时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,治疗效果比单人施为好了数倍。
第三日黎明,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第二轮逼毒终于完成。
我瘫坐在椅子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。李莲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,脸色苍白如纸,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,但眼神依然清明坚定。
“还撑得住吗?”他问,声音干涩。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,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,“还剩最后一轮,成败在此一举。这一轮要将骨髓深处的余毒彻底清除,还要引导他自身内力重新凝聚。成功了,师伯不仅能活,武功也能恢复大半;失败了……”
我没有说下去,但我们都明白失败的后果。
无崖子就在这时,醒了过来。
他睁开眼睛的瞬间,瞳孔涣散无神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。看见我时,他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疑惑、茫然,最终化为认出的微光。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气若游丝的气音。
“师伯别说话。”我连忙凑近,声音放得极轻,“您中毒太深,我们正在为您逼毒。现在感觉如何?体内还冷吗?”
无崖子艰难地转动眼珠,看了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金针,又看了看我和李莲花疲惫不堪的神色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痛楚,有愧疚,有感激,还有深沉的悲哀。
“……辛……苦了。”他终于吐出三个字,声音嘶哑如破旧的风箱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同门之间,不说这些。”李莲花端来温水,用干净的棉签蘸湿他干裂的嘴唇,“师伯可知是谁下的手?琅嬛福地的机关阵法,寻常人不可能轻易闯入。”
无崖子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尽是苦涩与愤怒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痛楚。那是一个师父被徒弟背叛的痛,是一个武者被废去武功的恨,更是一个人被至亲之人推入深渊的绝望。
“……星宿派。”他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,胸口剧烈起伏,“丁……春秋。”
我和李莲花同时一震,虽然早有猜测,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,还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丁春秋。这个名字我们并不陌生。逍遥派记名弟子,无崖子的二徒弟,据说天资聪颖,悟性极高,当年深得无崖子喜爱,几乎倾囊相授。但他心术不正,急功近利,多年前因偷学门派禁术“化功大法”被无崖子发现,废去部分武功后逐出师门。没想到他不但没有悔改,反而自立门户,创“星宿派”,广收门徒,行事越来越邪异。更没想到,他竟敢回头弑师!
“他带了多少人?”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