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十几个。”无崖子喘了口气,歇了歇才继续,“但真正出手的……只有他一人。他用的是……化功大法,配合……寒冰毒掌。我……我大意了,没想到他功力精进如此之快,更没想到……他会对我下杀手。”
化功大法。逍遥派禁术之一,能化去他人内力为己用,阴损歹毒,为正道所不齿。难怪无崖子伤得如此之重——不仅身中寒毒,一身深厚内力恐怕也被化去了七七八八。这对一个武者来说,比死更难受。
“李秋水师姐呢?”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。李秋水与无崖子虽情路坎坷,分分合合,但终究是夫妻,还有女儿李青萝。丈夫遭此大难,妻子何在?
无崖子神色一黯,眼中闪过更深的痛苦,沉默良久才道:“她……走了。带着青萝……去了西夏。就在……丁春秋来之前三日。”
走了。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。情爱之事外人本不该置喙,但危难时刻弃道侣于不顾,这实在……我看向李莲花,他也眉头微皱,显然有同样的想法。
“罢了。”无崖子似乎看出我们的心思,苦笑道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本就是……我对不起她在先。这些年……冷落她,心中……始终有别人的影子。她走……也好,免得……受我牵连。”
我不想评判这些恩怨情仇,只问:“师伯,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。最后一轮逼毒最是关键,您要尽量保持清醒,配合我的针法引导内力。过程会很痛苦,比前两轮加起来还要痛,但熬过去,您就能活。”
无崖子点点头,重新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虽然虚弱,但那属于逍遥派大弟子的坚韧心性,此刻显露无遗。
我和李莲花也抓紧时间调息。两个时辰后,天色大亮,晨光透过小窗洒进房间,给一切镀上柔和的金边。灰尘在光束中飞舞,像是细碎的金粉。
最后一轮逼毒,开始。
这一次,我不再仅仅驱逐毒素,而是要以金针为引,布下“三十六天罡针阵”,引导无崖子体内残存的内力与我和李莲花的内力完全融合,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,彻底洗涤经脉,重塑内力根基。
三十六枚金针再次落下,位置与之前完全不同,构成了一个复杂精妙的阵势。针与针之间以无形内力相连,形成一个立体的网络,覆盖无崖子全身主要经脉。
我双手按在无崖子背心,李莲花则按住他丹田,三人的内力通过金针连接,开始缓慢流转。
起初阻力极大。寒毒冰晶顽固地附着在经脉壁上,像是千年冰层,每一次内力冲刷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无崖子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全身肌肉绷紧如铁,冷汗浸透了身下的床单,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我暗自佩服这位师伯的坚韧。换作常人,这样的痛苦足以让人精神崩溃,他却硬生生扛了下来,甚至还能配合我们的引导,调动残存的内力加入循环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从清晨到正午,又从正午到黄昏。
内力循环越来越顺畅,寒毒被一点点剥离、融化、导出。无崖子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黑色汗珠,那是毒素混合着废血被逼出体外的迹象。房间里的腥臭味越来越浓,但我和李莲花都松了口气——能排出来,就是好事。
日落时分,夕阳的余晖将窗纸染成橘红色,内力循环完成了第九个周天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无崖子突然身体一震,全身金针同时剧烈颤动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瞳孔收缩,喉间咯咯作响,然后——
“噗!”
一大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!
“师伯!”我惊呼,心提到嗓子眼。
黑血落在床前的铜盆里,竟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烧红的铁块放入水中。血液表面迅速凝结成冰,但很快,冰层在室温下融化,露出下方暗红的、正常的血液。
无崖子吐完这口血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瘫软下去,倒在床上,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。那种死气沉沉的青白褪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失血过多的苍白,却是生机勃勃的苍白。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有力,胸膛规律地起伏。
我急忙诊脉。
手指搭上腕脉的瞬间,我就知道——成了!
脉象依然虚弱,但平稳有序,不再混乱。那股阴寒霸道的毒素已经消失无踪,经脉中仍有淤塞,那是重伤和内力流失造成的,需要慢慢调理,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了。更让人惊喜的是,他丹田中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内力,虽然微弱,却是最精纯的逍遥派内功,如种子般蕴含着无限生机。
“毒……解了?”无崖子虚弱地问,声音依然嘶哑,却有了中气。
“解了。”我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,眼眶有些发热,“师伯,您活下来了。不仅活下来了,内力根基也保住了,假以时日,定能恢复如初。”
无崖子怔怔地看着我,又看看李莲花,眼中水光闪烁。这个曾经风流潇洒、游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