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麻烦的是内力问题。无崖子一身深厚内力,如今被化去大半,剩余的内力也在与寒毒抗衡中消耗殆尽。即便解了毒、接了骨,若内力无法恢复,他也会成为一个废人,这对曾经站在武林巅峰的他来说,恐怕比死更难受。
“七成把握。”我终于开口,睁开眼看向李莲花,“但需要时间,至少七天。而且这七天里他随时可能恶化,寒毒反扑、内伤爆发、感染发热……任何一种情况都可能要了他的命。我们必须时刻守着,寸步不离。”
“那就开始。”李莲花没有丝毫犹豫,眼中是坚定的光芒,“我为你护法,需要什么药材,我去找。这山谷既然是师父精心挑选的福地,必有珍稀草药生长。”
我点点头,手下已开始动作。
先剪开无崖子身上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衣物,露出完整的伤处。除了肩头那处最深的掌伤,胸口、腰腹还有多处淤青,颜色从深紫到暗黄,显示是不同时间受的伤。肋骨断了三根,左臂和右腿的骨头是完全粉碎性骨折,碎骨刺破皮肉,有些地方已经感染化脓。
最麻烦的还是那股寒毒。我以金针刺入他心脉周围的要穴——膻中、巨阙、神藏,护住最后一点生机。针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,仿佛扎进的不是血肉,而是冻土层。金针入穴三分,针尾竟凝结出细小的霜花。
“第一件事,逼毒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取出最长的那套金针。
这套针共三十六枚,针身中空,针尖极细,是我结合逍遥派医术与现代医学理念特制的“引毒针”。每根针的内径不同,可以根据毒素的粘稠度选择使用。针尖设计有微小的倒刺,可以钩住经脉壁上的毒素结晶;中空的设计则能让融化的毒素随针导出体外。
李莲花已将房间收拾出一块干净区域,摆好药炉、清水、纱布、铜盆。他默默站到门边,背对着我,手握软剑,看似放松,但我知道他的感知已经覆盖了整个房间乃至楼外十丈范围——这是逍遥派独有的“听风辨位”功夫,一草一木的动静,风声的细微变化,都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我定了定神,摒弃所有杂念,指尖捻起第一枚金针。
针长七寸,细如牛毛,在油灯下闪着金色的微光。针尖对准无崖子胸口膻中穴,我运转内力于指尖,让针以特殊的频率微微震动,缓缓刺入。
内息随针渡入,如丝如缕,小心翼翼地探入经脉。甫一进入,就感受到那股寒毒的霸道阴冷。毒素像有生命般,感知到外来气息立刻反扑,沿着我的内力逆流而上。无崖子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哼,额头冷汗如雨下。
“师伯,忍着点。”我低声道,手下不停,内力转为温和却坚定的暖流,将反扑的寒毒一点点逼退。
第二针、第三针……很快,三十六枚金针布满了无崖子上半身主要穴道。针尾微微颤动,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声,那是金针与寒毒抗衡、内力与毒素交锋的迹象。有些针尾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,一滴,两滴,落在垫在下方的白色纱布上,迅速凝结成黑色冰晶。
我双手虚按在针阵上方,运转不老长春功。这门逍遥派秘传的内功心法,取“长春”之名,内息温润醇和,如春水般滋养万物。此刻,温润的内力如春雨般丝丝渗入无崖子体内,包裹住那些寒毒冰晶,一点点融化、稀释。
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。我必须精准控制每一分内力,多一分可能伤及无崖子本就脆弱如纸的经脉,少一分则无法化毒。同时还要时刻关注他的生命体征——呼吸、心跳、体温,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可能意味着危险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窗外天色从亮转暗,暮色四合,山谷中传来夜鸟的啼鸣。李莲花中间出去过一次,带回了山谷里能找到的几种辅助药材:赤阳草、温脉花、续断根。他熬好药端进来时,我正好完成第一轮逼毒。
“如何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疲惫,但眼神依然清明。
我抹了把额头的汗,这才发现自己的内衫早已被汗水浸透。指向金针尾端:“看。”
针尾处,有极细的黑色水珠缓缓渗出,滴落在垫在下方的纱布上。水珠一接触空气就凝结成冰晶,但很快又在室温下融化,留下深色的毒渍。纱布已经换了三次,每次取下时都沉甸甸的,吸满了毒血和融化的冰晶。
“逼出来了一部分,大约三成。”我声音有些沙哑,是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和内力消耗的结果,“但毒素已经深入骨髓,与他的内力、血气纠缠在一起。至少还需要三轮,一轮比一轮凶险。”
李莲花将药碗递到我嘴边:“先喝药,补充元气。这是用赤阳草和人参熬的,最能补气养血。”
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