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下,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连成网络,仿佛星辰散落九州。
“不止要做江南最大。”李莲花目光深远,手指轻点舆图,“我们要做的,是连通南北、贯穿东西的天下生意。北至辽国上京,南至交趾河内,西至吐蕃逻些,东至日本博多——凡有商旅处,皆可见逍遥旗。但记住,”他看向周掌柜,语气郑重,“规模再大,初心不能忘。商行赚钱是为了更好地行善,不是为了敛财。若有一日,商行背离此道,我宁可亲手解散它。”
周掌柜肃然起敬,深深一揖:“李公子放心,周某必铭记于心。”
商行筹建的同时,书院的教学工作也没有丝毫落下。
这场时疫让苏州百姓切身体会到学医的重要性。疫情结束后,来书院报名学医的学生激增,短短半月就有一百二十三人报名,年龄从十二岁的少年到三十余岁的壮年都有,甚至还有几位五十开外的老郎中,说是要“活到老,学到老,不能固步自封”。
医馆早已不堪重负,我们不得不再次扩建。这次索性买下了书院隔壁的两处宅院,打通墙壁,连成一片。新建的医馆分为门诊区、住院区、药房区、教学区和制药坊,可同时接纳两百名病人,规模在苏州城首屈一指。
“师父,这些新学生怎么安排?”这天上午,陆青舟捧着厚厚的名册来找我,又是欢喜又是发愁。
名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,后面还备注着年龄、籍贯、有无基础、特长等信息。我仔细翻阅,发现有做过药铺学徒的,有家传医书的,也有完全的白丁。
“分班教学。”我沉吟后说,“有医学基础的,通过考核后进提高班,由你主要负责;全无基础的,进基础班,前三个月我亲自来教。另外,再开一个‘应急医士班’,专门教授时疫防治和急症处理,学制一年,考核通过后颁发特制腰牌,可作为应急医士独立行医。”
“应急医士班?”陆青舟不解,“这和普通医学生有何不同?”
“这次时疫不是偶然。”我放下名册,认真解释,“如今天下,气候异常者多,南北商旅往来频繁,人口流动加剧,以后类似疫情还会出现。应急医士不仅要会治病,还要懂得如何组织防疫、如何管理病患、如何调配物资、如何安抚民心。他们学成后,平时在各医馆坐诊,一旦有事,可以立即组成医疗队,奔赴疫区。就像军队里的先锋营,专打硬仗。”
陆青舟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:“学生明白了。这就去拟定教学计划,筛选合适人选。”
日子在忙碌中飞逝,冬去春来,又是一年。
逍遥书院门口的梨花如期绽放,今年开得格外繁盛。洁白如雪的花朵压满枝头,清香随风飘散,整个梨花巷都浸在花香里。常有学子在花树下读书,花瓣落在书页上,便成了天然的书签。
医馆扩建工程已经完工。新医馆白墙黛瓦,门窗敞亮,地面铺着青砖,每日有专人洒扫消毒。门诊厅可容百人候诊,住院区分男女,各有二十张病床。药房里的药柜从地面直到房梁,上千个抽屉贴着药材名签,蔚为壮观。教学区设有讲堂、诊室和练针房,墙上挂着经络图和穴位图。制药坊里,新购置的药碾、药杵、铡刀、铜锅一应俱全。
逍遥商行也在这年春天正式挂牌成立。开业那天,苏州知府亲自来剪彩,城中士绅商贾云集,连扬州、杭州的商界名流都赶来观礼。鞭炮响了整整一刻钟,红纸屑铺了半条街。周掌柜穿了一身崭新的靛青长袍,胸前别着逍遥商行的莲花药草徽记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从今日起,逍遥商行正式开业!”周掌柜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声音洪亮,“商行秉承‘公平交易、诚信经营、以商行善、以善养商’之准则,凡我商行所属店铺,必货真价实,童叟无欺!今年商行将出资在苏州开设三所义塾,资助百名贫寒学子;并在各州县设义诊点,每月逢五逢十,免费为百姓诊病施药!”
台下掌声雷动,叫好声不绝。
我和李莲花站在人群后方的阁楼上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格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“来这个世界多久了?”我忽然问。
李莲花想了想:“四年了吧。从天圣五年到如今的天圣九年,从十七岁到二十一岁,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四年。我们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,两手空空地开始,到如今有了自己的书院、医馆、商行,教出了上百名学生,救治了数千病人。逍遥派也从一个人丁稀少的隐世门派,变成了江南地区人人皆知、备受尊敬的存在。
“你说,师父现在在哪儿呢?”我忽然想起那个仙风道骨、把我们“扔”到这个世界的老人。四年了,他音信全无。
李莲花望向窗外熙攘的人群,目光悠长:“应该在天南海北逍遥快活吧。也许在昆仑山巅赏雪,也许在南海之滨观潮,也许就在某个不知名小镇的酒馆里,一边喝酒一边听人说书——说苏州城有两个年轻大夫,办了书院,开了商行,救了一城的人。”他微微一笑,“师父把担子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