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资金?”
“玄鸟金库中,最大的一笔支出。”赵老汉走到那堆账册前,翻出一本,指着一行记录:
景和十七年腊月廿三,出黄金五十万两,注:三皇子寿礼。
三皇子!就是当今刚刚“继位”的皇帝!
“这笔钱,名义上是给三皇子贺寿,实际是贿赂。”赵老汉声音发冷,“当年的三皇子,也就是现在的皇上,在太子‘谋逆’案中,是关键证人。他作证说亲眼看见太子与边将密谋,还拿出了太子‘谋逆’的书信。”
“但那些书信是伪造的?”
“不仅是伪造。”赵老汉咬牙,“是先帝默许,曹国勇操作,三皇子执行的——一场彻头彻尾的构陷!那五十万两黄金,就是封口费,也是报酬!”
沈墨轩脑中嗡嗡作响。
所以,当今皇上的皇位,是踩着自己亲生兄长——也就是他亲生父亲的尸体上来的?
而曹国勇,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?
“李崇山发现了这个秘密,”赵老汉继续道,“他本是曹国勇的人,但镇国公查得太紧,他怕事情败露,便想先下手为强,以兵变之名除掉镇国公在定边城的势力,然后投靠辽国——他早与辽国暗中有往来。”
投敌!
沈墨轩握紧拳头:“所以现在定边城的混战,不光是内乱,还可能引来辽国大军?”
“是。”赵老汉点头,“老奴收到密报,辽国三万铁骑已集结在百里外的野狼谷,只等李崇山打开城门,就会长驱直入。届时,定边城破,西北门户大开,大雍危矣!”
“那镇国公……”
“国公爷三日前出城巡边是假,实则是去调集援军。”赵老汉道,“但他手中能调动的,只有杨字营三千人。而李崇山在定边城有两万守军,加上辽国三万铁骑……杯水车薪。”
绝境。
彻彻底底的绝境。
沈墨轩看着满室的金银甲兵,看着太子的灵牌,看着死去的姐姐,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的同伴……
父亲用性命保护他二十年。
母亲隐姓埋名抚养他成人。
姐姐为他送玉扣而死。
陈砚舟为他服毒自尽。
慕容惊鸿为他身中剧毒。
秦昭雪、海石、巴图……所有人都在为他拼命。
而他,这个太子的遗腹子,玄鸟的少主,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定边城破,看着辽国铁骑踏破山河,看着父亲、太子、无数人用生命守护的江山,毁于一旦?
不。
绝不。
沈墨轩缓缓起身,走到太子画像前,深深三拜。
然后转身,眼中已没有泪水,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“赵老,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玄鸟在定边城,还有多少人?”
“连老奴在内,三十七人。”赵老汉道,“但都是精锐,可一当十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沈墨轩走到那堆铠甲前,抚摸着冰凉的铁甲,“这些甲胄兵器,能装备多少人?”
“全套铠甲三百套,兵器可装备五百人。”
沈墨轩点头,看向秦昭雪:“昭雪,你带十名玄鸟卫,护送慕容前辈和姐姐的遗体,从另一条密道出城,去找镇国公。告诉他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太子遗孤李墨轩,在定边城等他。若他还记得二十年前对太子的承诺,就速速率军来援。”
秦昭雪浑身一震:“墨轩,你……”
“我要留下。”沈墨轩穿上玄色鱼鳞甲,动作利落,“李崇山要开城投敌,我要在他打开城门之前,拿下他,控制定边城。”
“可你只有三十多人!”
“谁说我只有三十多人?”沈墨轩戴上头盔,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,“赵老,玄鸟在定边城二十年,不会只备了铠甲,没有备人吧?”
赵老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少主英明。定边城内,有三百名‘暗子’——都是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孤儿、流民、退伍老兵。平时各司其职,一旦玄鸟令出,半个时辰内可集结。”
“三百人……”沈墨轩计算着,“加上三十七名玄鸟卫,三百三十七人。李崇山在城中有两万守军,但大部分不知真相,真正死忠于他的,不会超过三千。”
他走到石台前,拿起太子灵牌旁的一柄剑——剑身古朴,剑鞘上刻着玄鸟纹。
锵!
长剑出鞘,寒光映照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:
“三百三十七人,对三千人。够了。”
“可是少主,”赵老汉急道,“即便拿下李崇山,城外还有辽国三万铁骑!我们守不住!”
“那就不要守。”沈墨轩收剑入鞘,“开城门,放他们进来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定边城内有三十六条街巷,七处瓮城,十二座箭楼。”沈墨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