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轩点头:“告诉二皇子,三皇子暂时动不了,但他那些党羽,该清理了。尤其是吏部和户部那几个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沈墨轩停下脚步,看向秦昭雪,“此去西北,凶险未知。你若不想去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秦昭雪打断他,眼神坚定,“慕容前辈重伤,芷瑶妹妹需人保护,你身边不能没有可信之人。”
沈墨轩深深看她一眼,点头:“多谢。”
两人回到皇家别院时,已是午后。
院中,海石和巴图正在检查马匹行装。慕容惊鸿躺在廊下的软榻上,面色仍苍白,精神却好了许多。苏芷瑶已先一步回来,正亲自为慕容惊鸿煎药。
见沈墨轩回来,众人都围了上来。
“事情办妥了,”沈墨轩简要将苏府之事说了,略去皇帝以婚期要挟的细节,“三皇子已不足为虑,苏家婚约已解,陛下赐婚。”
苏芷瑶脸一红,低头搅动药罐。
海石咧嘴笑道:“好事!双喜临门!”
巴图却皱眉:“沈兄弟,咱们真要去西北?那边现在可不太平。我收到草原上的消息,北燕最近蠢蠢欲动,边境已有摩擦。”
“正因为不太平,才更要去,”沈墨轩沉声道,“陛下让我协理北疆军需,不是虚职。北疆军饷被挪用多年,将士们缺衣少食,战力必然受损。若此时北燕大举进犯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众人都明白后果。
慕容惊鸿虚弱开口:“镇国公杨继业……我年轻时见过一面。是个厉害人物,但脾气古怪,最讨厌朝中文官。你此去,怕是不易。”
“再难也要去,”沈墨轩从怀中取出那个明黄绸缎包裹的木匣,却没有打开,“有些事,必须做。”
当夜,沈墨轩独自在书房待到很晚。
烛火摇曳,他在纸上写写画画,勾勒出一个复杂的脉络图。中央是“北燕”,左侧是“三皇子余党”,右侧是“西北边军”,下方是“江南商路”,上方是“皇权”。
线条交织,危机四伏。
最后,他在图纸角落,写下两个字:
【时间】
老皇帝的时间不多了。三皇子反扑的时间可能很快。北燕入侵的时间或许就在今冬。而他整顿军需、取得兵权的时间……必须抢在所有危机爆发之前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沈墨轩迅速将图纸收起:“进来。”
秦昭雪推门而入,手中端着一碗羹汤:“还没睡?”
“就睡了。”沈墨轩接过汤碗,温度正好。
秦昭雪看着他眼下的青黑,轻声道:“不必过于忧心。陛下既将重任托付于你,必会给你一定的支持。二皇子在京城也会暗中相助。”
“我知道,”沈墨轩喝了一口汤,忽然问,“昭雪,若有一日,我不得不手握兵权,甚至……卷入更深的争斗,你会如何看?”
秦昭雪沉默片刻,道:“我认识的沈墨轩,从未主动争权夺利,每一次都是被逼自保。若真有那一日,也必是情势所迫。我只问一句:你可会滥杀无辜?可会祸乱天下?”
“不会。”沈墨轩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那便够了。”秦昭雪微微一笑,“夜深了,早些歇息。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她转身离去,轻轻带上门。
沈墨轩看着手中汤碗,热气氤氲中,仿佛又看到老皇帝咳血的模样,看到苏芷瑶持剪断发的决绝,看到西北黄沙漫天、铁甲冰河的幻象。
他将汤一饮而尽,吹灭蜡烛。
黑暗中,那个装着密旨和虎符的木匣,静静躺在枕边。
翌日清晨,天未亮,一队人马悄然出了京城北门。
沈墨轩骑在马上,回望逐渐远去的巍峨城墙。城楼上,似乎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凭栏远眺。
他握紧缰绳,转身。
前方,官道蜿蜒,伸向茫茫北方。
那里有十万边军,有镇国公杨继业,有被挪用的军饷,有虎视眈眈的北燕,也有……他必须握住的兵权,和无法回头的道路。
“驾!”
马蹄扬起尘土,一行人渐行渐远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三日,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:
三皇子李珏于府中“突发恶疾”,呕血不止,太医院束手无策。皇帝下旨,将其移至西郊皇庄“静养”,无旨不得回京。
同日,吏部右侍郎、户部三名郎中、京营两位指挥使被革职查办,罪名均是“勾结奸商,贪墨军饷”。
又过两日,苏文博上书乞骸骨,以“年老体衰”为由,请辞礼部尚书之职。皇帝慰留三次,最终准奏,赐太子少保衔,荣归故里。
短短数日,三皇子一党土崩瓦解。
但有心人注意到,被清洗的都是明面上的党羽,真正核心的几人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