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辰,前方巨大菌株形成的天然甬道豁然开朗。
一片被柔和白光笼罩的谷地出现在眼前。
谷地中央,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造物——一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!
门扉紧闭,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。
青铜早已覆盖上厚厚的、闪烁着幽绿微光的苔藓与藤蔓,但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本体上蚀刻的、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古老纹路。
那些纹路扭曲盘绕,隐约构成龙蛇之形,又似某种玄奥的星辰轨迹,散发着苍茫、厚重、仿佛能镇压万古时空的磅礴气息。
青铜巨门并非孤立。
在它前方数里处,地势微微隆起,形成一座平缓的矮山。
山上,依着山势,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间屋舍。
这些屋舍并非寻常土木,其墙壁似乎是由某种粗壮的发光藤蔓编织而成,散发着温暖柔和的乳白色光芒。
屋顶覆盖着大片的、形似荷叶的发光菌盖,边缘垂下细密的发光流苏,随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风轻轻摇曳。
屋舍之间,蜿蜒着由细碎发光晶石铺就的小径。
更令人惊奇的是山下的田地。
一片片整齐的田垄中,种植的并非谷物,而是一种低矮的、叶片如同翡翠般剔透的植物,顶端结着鸽卵大小、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浆果。
田垄旁,有清澈的小溪流淌,溪水中游动着米粒大小、闪烁着点点银星的小鱼。
整个村落,笼罩在一片静谧、祥和、近乎梦幻的光晕之中,与渊底秘境其他区域的诡异凶险形成了极致反差。
山池剑抱着妹妹翎沫的“尸身”,踏上通往村落的发光小径。
“剑哥哥回来啦!”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。
只见村口一株巨大的发光蘑菇下,几个只穿着兽皮短裤、赤着脚丫的孩童正在追逐一个悬浮在半空、不断变换着七彩光芒的光球。
其中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眼尖,看到了山池剑,立刻欢呼着跑了过来,小脚丫踏在发光的苔藓上,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。
“剑哥哥,翎沫姐姐又被那条大蛇欺负啦?”
男孩跑到近前,仰着小脸,指着山池剑怀里的“尸身”,笑嘻嘻地问,语气里没有半点悲伤,反而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好奇。
“这次是烧焦了还是冻僵了?上次她回来,半边身子都结冰碴子啦!”
山池剑紧绷的脸部线条微微柔和了一丝,低声道:“九凤院小虎,莫要顽皮。”
这时,旁边一座藤屋前,一个须发皆白、穿着粗布短褂的老叟,正慢悠悠地挥舞着一柄看似寻常的柴刀,劈砍着一截黝黑发亮、质地异常坚硬的木头。
嚓!
刀锋落下,木头应声而开,切口光滑如镜。
老叟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扫过山池剑怀中的“尸身”,脸上皱纹舒展,露出一个豁牙的笑容:
“哟,山池家的小剑回来啦。啧,幺妹儿又去招惹腾蛇洞那头畜生了?
“看看,这具化身怕是废了吧?
“都跟她说过多少回了,她那点微末道行炼出的化身,还不够那长虫塞牙缝的!
“偏生不听劝,非要三天两头去试摘那‘九蜕化龙草’!”
他语气轻松,仿佛在谈论自家淘气孙女打碎了碗碟。
山池剑脚步未停,只是对着老叟微微颔首:“云水间七公,翎沫她…自有分寸。”声音依旧低沉。
“分寸?分寸个蘑菇喔!”
老叟笑骂一句,摇摇头,继续劈他的柴。
只是那柴刀落下时,刀刃边缘似乎带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,转瞬即逝。
如果仔细观察,会发现老叟的刀身并没有实际接触木柴。
然而木柴断面,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劈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