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过那三十六道被强行压制的寂灭黑雷,最后落在狼狈不堪、嘴角溢血的陈一天身上。
没有言语,没有威压外放。
仅仅是一个眼神,一个存在的显现。
便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,淡漠地俯瞰着尘埃中的纷争。
高大男子全身的暗金鳞片瞬间紧绷!
他死死盯着那道虚影,熔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极致的忌惮、愤怒,还有一丝……源自血脉深处的、无法磨灭的敬畏与压制!
他小时候听祖先说过!
万载之前,那缠绕着漆黑雷霆、将他们整个部族钉在这无底深渊的恐怖存在!
自那一天起,他们那漂浮不定的『曳地洞天』,就没有再挪动过一步!
而他和小妹,若非早在百年前被族人驱逐,也不会离开洞天,进入这相当于他们洞天门户的渊底秘境。
更不会,也不敢接近这独龙原。
“小子,饶你一命。”
高大男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干涩无比。
他深深地、无比忌惮地看了一眼空中的虚影,又狠狠剐了陈一天一眼,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灵魂。
下一刻,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暗金流光,卷起蘑菇伞盖上妹妹的尸身,瞬间没入远处那片幽暗深邃的发光蘑菇森林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随着他的消失,那股凝固空间的恐怖力量也悄然散去。
三十六道寂灭黑雷失去了压制,狂暴的寂灭气息再次升腾。
陈一天心念微动,左眼七芒星开启,将能量狂暴的黑雷再次起收起。
只是他晚了一步,只来得及收起三道黑雷,暗道可惜。
其余的黑雷失去了目标,缓缓消散于空气中,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。
赤角龙女的虚影淡淡瞥了陈一天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只是嘴角微微一抿,仿佛在忍笑。
随即,她虚影如同泡影般,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幽蓝的穹光之下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好师姐,多谢啊,我给你留了猪腿!”
……
噗通。
陈一天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单膝跪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息,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,浸透了衣衫。
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神魂透支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。
“一天!”
“公子!”
“喂!”
申潇雪、周岚和画琴惊呼着冲了过来。
小白也紧随其后。
“我…没事。”
陈一天摆摆手,声音嘶哑。
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——崩碎的地面、枯萎的苔藓、焦黑的痕迹、还有那被腐蚀出的巨大孔洞……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,却几乎将这片区域彻底摧毁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,那个被飞蜥骑士遗落的、惨白色的骨质口哨上。
强撑着站起身,踉跄走过去,弯腰将它捡起。
入手冰凉,质地奇异,非金非玉,上面雕刻着一些扭曲的符文。
【幽魂骨哨,法器】
【深渊山民祭司沟通幽魂、传递讯息及施展部分灵魂秘术的法器,蕴含微弱深渊气息。】
【状态:轻微破损(主人死亡)。】
陈一天将其紧紧攥在手心,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“走…快走!”
他声音急促,“穹顶蓝光快熄灭了!画琴,带路!立刻回太乙殿!”
他不敢有丝毫停留。
那高大男子离开时的眼神,充满了不死不休的恨意。
这里,已经成了真正的死地!
画琴看着陈一天苍白的脸色和手中那枚骨哨,小脸上也充满了后怕,连忙点头:“跟我来!”
四人一马,在画琴的指引下,仓惶地冲入幽暗的秘境深处,朝着那百丈龙首之上的太乙殿亡命奔去。
身后,那片被战斗摧残得面目全非的发光蘑菇林深处,隐隐传来此起彼伏、充满悲怆与愤怒的尖啸,如同为死去的圣女送葬的挽歌,在幽蓝的穹光彻底暗淡之前,久久回荡。
-----------------
幽蓝的穹光在蘑菇森林尽头沉淀成一种近乎墨色的深蓝。
虽然渐渐暗淡,但配合发光植被,仍照得地面恍若白昼。
山池剑抱着那具冰冷柔软的“尸身”,如同抱着易碎的琉璃,沉默地穿行在巨大如伞盖的发光菌丛间。
脚下是松软如毯、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,每一步落下,都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。
四周静谧得只剩下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,以及远处传来的、似有若无的不知名异兽的悲怆尖啸。
走了约莫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