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。”
“神逆、计都。”
“天地间最锋利的两把剑。”
“论根脚,不输我半分。”
“可当年照样被太一压得剑折袍裂,连夜遁入十万群山深处,连影子都不敢露。”
“我想在魔道设左右二尊位,亲邀他们出山。”
“结果呢?一封符诏石沉大海。”
“亿万年同修之谊,散得比雪见阳还快。”
“说不唏嘘,是假的。”
罗喉轻轻摇头,眉宇间却无怨怼。旧日各择其道,本无对错;今日虽隔云泥,却同赴大道尽头。
“东皇。”
“咱俩多久没动真格了?”
“来一场?”
“你压三成修为。”
“痛快打,痛快喝,不讲虚礼!”
他就是这般人——心口如一,眼里揉不得沙,魔道走的是至情至性之路,狠得干脆,热得滚烫。话音未落,已朗声一笑:“你那东皇钟,怕是积灰了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除了你们这群上古欠揍的老熟人……”
“本座连袖子都没抬过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“真想听钟声震霄?”
“先备好续命丹,莫怪我没提醒。”
东皇太一神色依旧冷峻如渊,唇角却微扬,浮起一缕似笑非笑的讥意。
罗喉眼底精光一闪,心头暗嗤:又来了!这混账装腔作势的毛病,半点没改——也难怪当年众圣离他八百里远!
可罗喉是谁?
魔祖之名,岂是虚衔!
“好!”
“那就试试!”
声落刹那,他周身黑焰轰然炸开!
不是雾,不是烟,是凝若实质的毁灭洪流!
“轰——!”
一股撕裂法则的威压横扫而出!
瞬息之间,覆尽四海八荒!
无数闭关老祖猛然睁眼,神念齐刷刷投向青丘狐族腹地——
魔祖罗喉?竟在此处掀风云?
那位太古大圣级的绝世魔尊!
单凭气机,就能令星辰崩解、万灵窒息!
“轰——!”
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湮灭波动荡开!
罗喉化作一道漆黑闪电,直贯东皇太一面门!
而东皇太一眸光微敛,静如寒潭,只抬右手,五指一按——
双力相撞!
天地失声,湖面炸起千丈白浪!
湖心小筑早被东华帝君悄然罩上九重禁制。
否则别说青丘狐族,整片四海八荒,怕是连渣都不剩!
东皇太一衣袂未动,足下青砖亦无一丝裂痕。
“噗——!”
罗喉却如断线纸鸢般倒射出去,喉头一甜,鲜血喷溅,五脏如遭雷殛,元神都泛起蛛网般的裂纹。
他抹了把嘴角血,眼神一凛。
竟真没留手……这一掌,比记忆中更沉、更冷、更不容喘息!
虽说二人皆未祭法宝、未引天道,可到了他们这境地——
大道至简,拳掌即道,呼吸即法。
外物早已多余,胜负只在毫厘之间。
可就是这毫厘,压得罗喉脊骨发麻。
“再来!”
他甩袖起身,黑发飞扬,眸中战意如沸,再次扑身而上!
两位至高存在,在青丘湖畔,打得山河屏息,日月低垂。
身躯悍然相撞!
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威势!
更交织着各自大道本源的法则之力!
而且全是实打实的硬撼!
只因他们不敢震碎结界!
怕殃及四海八荒的亿万生灵!
“轰——!”
又一轮对撼炸开。
罗喉毫无悬念地倒射出去,脊背狠狠撞在湖心亭的蟠龙柱上,石屑纷飞。
胸骨塌陷,喉头一甜,鲜血喷溅而出。
他眉宇拧紧,眼神却比先前更沉、更灼、更烫。
他从不惧败!
可今日这等碾压式的压制——
他活了亿万载,头一回尝到!
“如何?”
东皇太一负手踱来,语声低缓如风拂湖面。
“再来!”
罗喉抹去唇角血迹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轰——!”
拳锋再撞!
他再度横飞,半空又呕出一口浓血,血珠溅在青砖上,像几朵猝然绽开的赤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