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道行早已扶摇直上,稳坐六道轮回之主尊位!
单靠闭关苦修,怕是千载难入至圣门槛。
他须入尘世走一遭,亲历悲欢冷暖,遍尝人间百味,
方能将道心淬炼得圆融无瑕、通透无碍。
“东华快摸到太古至圣的门槛了。”
“咱们还在山腰喘气。”
罗喉眸中掠过一丝唏嘘——当年那群老兄弟里,东华向来最是锋芒毕露;至于身旁这位东皇太一?别逗了,人家早就不在“最强”这档子事儿里打转了。
“人族韧劲十足。”
“不出六百年,文明必如星火燎原。”
“所以你才选这时节向人族开坛授道。”
“西方佛门纵有千般算计,也奈何不了你。”
“毕竟——本座坐镇在此。”
“这点薄面,他们还得掂量着给。”
东皇太一神色如常,手中钓竿微颤,旋即手腕一沉,猛力一提——
一条金鳞耀目、五爪峥嵘的真龙应声破水而出!
那龙浑身僵直,连龙须都不敢抖一下,眼中满是惊惧,仿佛被钉在了生死一线之间。
赤手擒龙!
又一位屹立诸天顶点的大能!
这龙也太倒霉了吧!
三百年间,已被钓起不下数十回!
虽说回回放生,可它早被折腾得心如死灰,只想当场兵解。
“今晚安排生龙脍。”
“青丘那边几个厨子手艺绝了。”
“今儿这条龙油润丰腴,火候正好。”
东皇太一唇角微扬,笑意清浅——天下飞禽之中,尤以大鹏一族最嗜龙肉,连翎羽都泛着馋光。
“倒是个好主意。”
“本座捎了魔界窖藏的烈酒。”
“老面孔,越来越稀罕了。”
“晚上把东华叫来。”
“咱几个痛饮几盏。”
“往后是敌是友,谁说得准?”
罗喉朗声一笑,颔首应下,却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:“可别坑我——你要是敢把鸿钧请来,咱俩立马割袍断义。”
“实话说。”
“瞧着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。”
“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。”
“本座确实烦他。”
“若非他与本座牵扯太深……”
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”
东皇太一目光微凝,心底悄然认同——此人骨子里就不是善茬,初见时那副假慈悲嘴脸,更是令人作呕,此后但凡要紧事,从来绕着他走。
“本座也早看那厮不顺眼!”
“整个无尽混沌的天宫上下,
没一个真心待见鸿钧!”
东华帝君的身影恰在此时踏空而至。太古神魔之战里,就数这道祖鸿钧最是阴鸷诡谲,暗中设局,坑杀不知多少古老神魔;战后却披着悲悯外衣招摇过市。天宫密档写得明白:如今西方佛门能稳坐一方,背后那只手,正是鸿钧。
否则凭如来那点道行,怎压得住罗喉这等桀骜人物?
“说来奇怪。”
“自打太古神魔那一战后……”
“本座反倒束手束脚起来。”
“倒不是怕了谁。”
“只是心气淡了,倦了。”
“不愿再搅进这无休止的混沌纷争。”
罗喉眼底浮起一抹疲惫——这些年拼死搏杀,既没捞着实利,还差点搭上性命,越想越憋屈,不如寻个清净地界,躺平养老。
“你当年在太古可是横着走的主儿!”
“仗着一身通天修为,翻云覆雨,独断乾坤!”
“创魔道、压玄门、聚万魔、伐天庭!”
“还有啥是你不敢捅的娄子?”
东皇太一斜睨罗喉一眼,满脸嫌弃——
你这混账,装什么佛系?真不想打了,早干啥去了?
这合你性子吗?
天道开天立序!
魔道裂世焚寰!
罗喉执杀伐之刃!
太一掌造化之枢!
此乃大势所迫,非人力可逆!
万灵皆须循其轨、守其律。
这是大道默许的边界,再越一步,便是崩塌。
罗喉忽然叹了一声:“不想打了。”
话音未落,整片混沌都似震了一震,虚空嗡鸣,星尘乱颤。
“罗喉。”
“别老绷着一张脸。”
“今儿晚上涮羊肉,炭火正旺,辣油翻滚。”
“吃完咱俩溜达去人界逛一圈。”
“听茶馆说书,看市井烟火,买两串糖葫芦。”
“兴许心结一松,道心通明。”
“太古至圣那扇门,说不定就吱呀一声,自己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