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中军帅旗之下,尔朱兆身披华丽的金甲,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西域骏马,志得意满。他看着远处韩陵山下那座孤零零、简陋得可怜的小圆阵,如同在看一只蜷缩起来的小虫子,忍不住放声狂笑,声音里充满了轻蔑和残忍:“哈哈哈!高欢!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贼!以为跑到这兔子不拉屎的破山脚下,挖几条破沟,堆几辆破车,就能挡住老子的马蹄?!真是螳臂当车,不自量力!”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,刀锋指向韩陵山,杀气腾腾地咆哮:
“传令!擂鼓!全军压上!给我踏平韩陵山!生擒高欢!我要把他挂在洛阳城头,活活风干!杀——!!!”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”进攻的号角撕裂长空!
“咚!咚!咚!咚!”震人心魄的战鼓疯狂擂响!
“杀啊——!”联军阵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!
黑色怒潮开始加速!前锋的契胡铁骑如同嗜血的箭簇,催动战马,挺枪持槊,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,朝着高欢那单薄的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!大地在铁蹄下呻吟,烟尘冲天而起!那恐怖的威势,仿佛下一刻就能将整个韩陵山连同上面的守军彻底淹没、撕碎!
二、 束苇焚天:牛阵乱,烈焰起
“稳住!稳住!弓箭手准备——!”高欢军阵中,各级将官嘶哑着嗓子竭力呼喊,压住阵脚。
娄昭亲自站在最前沿的盾阵后方,眼神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契胡铁骑前锋。那如林的马槊闪着寒光,冲击带来的风压几乎让人窒息!
冲在最前面的契胡骑兵千夫长,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敌军阵地,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狞笑。在他看来,那堆积的牛车驴车和麻袋包,简直愚蠢透顶!不过是些一脚就能踹开的破烂障碍!他高举弯刀,狂吼着:“勇士们!踩碎这些破车!碾死那些汉狗!第一个冲进敌阵的,赏千金!冲啊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淹没了一切!
排山倒海的契胡铁骑,挟裹着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地撞上了高欢军阵前那道由牛车、驴车和麻袋堆成的简陋“城墙”!
“轰隆——!咔嚓!”
撞击的巨响连成一片!木屑纷飞!最前面的牛车驴车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!然而,就在骑兵们准备一鼓作气冲破这道防线、践踏后面那些“脆弱”的步兵方阵时,意想不到的混乱发生了!
碎裂的车厢里、被撞破的麻袋中,滚出来的不是沙土,也不是粮草!而是活物!是无数被蒙着眼睛、尾巴上绑着浸油布条、惊恐到了极点的牛和驴!
“哞——!”
“咴咴——!”
这些受到巨大惊吓的牲畜,在剧痛、火光(有些尾巴上的布条已被点燃)和骑兵冲撞的混乱刺激下,发出了凄厉绝望的嘶鸣!它们彻底疯了!不顾一切地朝着四面八方、朝着那些正在冲锋或者刚刚停下的契胡骑兵冲撞过去!尖利的牛角顶撞战马柔软的腹部!沉重的驴身撞倒猝不及防的骑士!整个联军冲锋的锋锐阵型,在这群疯狂乱窜的牲畜冲击下,瞬间陷入了可怕的混乱和阻塞!
“该死!是牛!疯了!我的马!啊!”
“挡住!快挡住这些畜生!”
“别挤!后面停下!哎哟!”
人仰马翻!惊呼声、惨叫声、牲畜的嘶鸣声、战马的惊嘶声汇成一片!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浪潮,在“牛驴塞路”的奇谋下,如同撞上了一块无形的礁石,硬生生被阻滞、搅乱在阵地前沿!冲锋的势头为之一窒!
“就是现在!”韩陵山腰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,高欢眼中精光爆射,如同捕食前的猛虎!他猛地抽出佩剑,厉声下令:“放火!束苇齐射!目标——敌阵前锋混乱之处!放——!”
早已准备多时的传令兵,将手中的红旗狠狠挥下!
“咻咻咻——!”
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混乱的战场喧嚣!不是寻常的箭矢!而是成千上万支绑缚着浸透油脂的干枯芦苇束的火矢!它们如同燃烧的死神之雨,从韩陵山圆阵后方的高地上腾空而起,划过一道道凄厉的轨迹,精准地覆盖向那些被疯牛疯驴搅得一团糟、挤作一团的契胡骑兵前锋!
干燥的春季,枯黄的野草,混乱拥挤的骑兵……这一切都成了火焰最好的温床!
“噗噗噗噗噗!”
火矢如雨点般落下!有的射中了惊慌乱窜的牛驴,瞬间点燃了它们身上的皮毛和尾巴上的油布,让它们变成更大的移动火球!更多的则射中了地上厚厚的枯草、射中了被丢弃的破裂车辕、射中了挤在一起无处可躲的契胡骑兵和他们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