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”
火焰如同拥有了生命,在油脂和枯草的助燃下,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蔓延开来!几乎在呼吸之间,联军阵地前沿就燃起了一道数十步宽、跳跃扭动的巨大火墙!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!
“火!大火!救命啊!”
“我的马!我的马惊了!”
“快退!退啊!烧过来了!”
人喊马嘶瞬间被淹没在烈焰燃烧的噼啪爆响和垂死者的凄厉哀嚎中!被卷入火海的契胡骑兵和战马在烈焰中翻滚挣扎,发出非人的惨嚎,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!后方试图冲锋的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狱景象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勒住受惊的战马!整个联军前锋彻底崩溃了!恐怖的火焰不仅烧毁了道路,更烧毁了契胡骑士的胆魄!他们惊恐地调转马头,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,反而冲撞了后续跟进的步兵方阵!尔朱联军精心组织的第一次雷霆万钧的攻势,竟然在高欢这“束苇代薪”的烈火奇谋下,化为了一场惨烈的大混乱和自相践踏的灾难!
“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!”联军中军高台上,尔朱兆眼睁睁看着前锋陷入火海崩溃,惊怒交加,气得浑身发抖,抽出刀狠狠砍在旗杆上,“给我压上去!督战队上前!后退者斩!斩!踏过火场也要给我冲垮高欢!冲啊!”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,试图强行重整阵型,发动第二轮不计代价的猛烈攻势。
三、 槊破万军:汉旗扬,敖曹锋
韩陵山下,烈火依旧在燃烧,浓烟滚滚,但在高欢军阵前方,由于牛驴的疯狂冲撞和火墙的阻挡,出现了一片狼藉却相对开阔的真空地带。尔朱兆疯狂的督战命令下,后续的步兵方阵在督战队的钢刀驱赶下,如同被鞭子抽打的羊群,绕过火场,踩着同伴烧焦的尸体,带着恐惧和麻木,再次向高欢的圆阵发起了冲击!虽然攻势不如骑兵冲锋那般锐不可当,但那密密麻麻的人潮所带来的压迫感,依旧令人窒息。
圆阵之内,高欢的士兵们紧握着简陋的武器,看着黑压压扑来的敌军,呼吸都变得粗重。他们刚刚目睹了火攻的神效,士气有所提升,但面对绝对的数量劣势和惨烈的肉搏战,恐惧依旧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圆阵中军,一面黑底红字的“高”字大旗骤然高高扬起!旗下,高昂猛地一夹马腹!他全身披挂着一套擦得锃亮的明光铠,在烟火缭绕的战场上如同黑暗中的灯塔!手中那杆一丈八尺长的马槊(一种重型骑兵长矛),槊锋在烟气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,仿佛渴饮鲜血!他身后,三千汉家子弟兵如同沉默的礁石,人人眼中燃烧着决死的战意和无尽的屈辱!他们大多是冀州豪强子弟或六镇汉人流民中的精锐,世代被鲜卑权贵压制,心中憋着一口冲天的戾气!
“弟兄们!”高昂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,压过了战场的喧嚣!他横槊立马,槊锋直指前方混乱的尔朱军步兵大阵,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光芒,那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渴望和对打破压迫的极度狂热!
“看见了吗?!前面就是那些视我等汉家子弟如猪狗、如草芥的鲜卑老爷!他们还在做着把咱们踩在泥里的美梦!今日!就在这韩陵山下!告诉这些狗贼!汉家的脊梁,断了没有?!”
“没有——!!!”三千汉军死士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!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屈的洪流,瞬间冲散了阵中的恐惧!
“高王!”高昂猛地转头,看向指挥台上的高欢,声音斩钉截铁,“请准末将出击!末将愿率本部兵马,直插尔朱兆中军帅旗!不斩帅旗,誓不生还!”
高欢看着高昂那燃烧着战魂的眼神,胸中豪气激荡!他猛地拔出佩剑,剑锋直指尔朱联军那高高飘扬、象征权力核心的黑色帅旗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
“准!高将军!目标——尔朱兆的中军!给我凿穿它!杀——!!!”
“吼!!!杀胡虏!复汉家!”
高昂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吼!他猛地一磕马腹,那匹神骏的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狂飙而出!手中丈八马槊平端身前,槊锋撕裂空气,发出呜呜的厉啸!他身后,三千汉军死士如同决堤的洪流,紧随其后,义无反顾地冲出了相对安全的圆阵!他们没有复杂的阵型,只有一个信念——跟着他们的将军,朝着敌人最硬的中军核心,杀出一条血路!用手中的刀,身上的血,洗刷百年屈辱!
“挡住!快挡住那群疯子!”尔朱兆中军前方的将领惊恐地嘶喊着。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冲锋!高昂如同一尊浴火的战神,槊锋所向,挡者披靡!沉重的马槊在他手中化作狂暴的黑龙,每一次突刺都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!普通的刀盾在他面前如同纸糊泥捏!盾牌破碎!弯刀折断!鲜卑勇士的胸膛连同甲胄被轻易洞穿!沉重的槊杆横扫,便是数人骨断筋折!
“噗嗤!”一个试图阻挡的尔朱军百夫长被槊锋透胸而过,挑飞到半空!
“咔嚓!”另一个持重斧劈砍的猛将,被高昂反手一槊杆砸碎了头颅!
高昂浑身浴血,铠甲上挂满碎肉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