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使“砰”地一声撞开书房门,噗通跪倒在地,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一封密信!那信函以玄色绢帛包裹,封口处,烙着一个清晰的、属于西伯侯府最高等级的火漆急印,那印记的形状,如同一只哀泣的凤凰!
林如海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,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起头。当他看清那信使的狼狈模样以及那特殊的印信时,心中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。他几乎是抢步上前,一把抓过那封仿佛重若千钧的密信,指尖颤抖着,撕开了封口。
目光急速扫过信笺上那熟悉的、属于西岐核心谋士的笔迹,短短数行字,却如同最狂暴的雷霆,接连轰击在他的脑海与心湖!
林如海的脸色,在烛光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!他持信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薄薄的信纸仿佛瞬间化作了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几乎拿捏不住!
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,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。
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他仰起头,望着书房绘有彩绘的穹顶,发出一声呻吟:“西伯侯……姬昌大人……薨了!”
这声音不大,却如同严冬最凛冽的寒风,瞬间穿透了书房的门窗,席卷了整个侯府,也精准地传入了不远处尚沉浸在喜悦中的潇湘馆工坊!
工坊内,那温暖的、充满希望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了。
宝玉脸上灿烂的笑容僵住,手中那只刚刚为黛玉倒满、尚未递出的青玉茶盏,“啪”地一声脱手坠落,在青砖地面上摔得粉碎,温热的茶水四溅,如同他此刻骤然破碎的心绪。
黛玉脸上因成功而泛起的那一丝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比方才耗神过度时更加苍白。
她猛地站起身,却因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而一阵眩晕,踉跄着扶住身旁冰冷的织机才勉强站稳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柳湘莲一直沉稳如山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,他猛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,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冯紫英瞪大了眼睛,嘴巴微张,脸上写满了绝对的难以置信与茫然,仿佛无法理解那短短几个字所代表的含义。
林瑾脸上的激动与喜悦也瞬间凝固,转化为巨大的震惊与悲痛。
西伯侯姬昌!那位仁德布于四海,隐忍负重多年,于羑里演卦窥探天机,归国后励精图治、广纳贤才,被天下有识之士视为拨乱反正、未来希望之星的明主!竟在这厉兵秣马、即将挥师东进、吊民伐罪的关键前夜,溘然长逝!
这突如其来的噩耗,如同九天垂落的银河,轰然砸落,带来的不仅仅是巨大的悲痛,更有一种前途未卜、仿佛瞬间失去方向的巨大茫然与恐慌!
刚刚在那件初成的天衣无缝护甲上看到的希望之光,此刻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、浓重得化不开的哀戚与阴霾彻底吞噬。
工坊内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,以及那无声蔓延的、冰冷刺骨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