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路院的东西任我挑选,我当时就觉得,为老爷办事是分内之事岂能贪图赏赐,便婉言谢绝了。
想必……想必就是此处,让秋彤那贱人误会了,以为老爷连她也会赏给我,而我不要她,这才因爱生恨,酿成大祸!”
贾琏说得情真意切,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贪财物,恪守孝道却反遭陷害的可怜虫。
至于心中真实所想。
熬死老子接收全部,那是打死也不能说的,傻子才会连这都抖出去。
李洵心中失笑。
贾琏这厮。
关键时刻倒也有几分急智,这故事编得虽不算天衣无缝,倒也勉强能自圆其说。
他故意顺着贾琏的话,总结道:
“如此说来皆是秋彤一人之错,是她误解贾赦之意,因妒生恨,进而弑主,最后还想拖你下水。”
“正是,正是如此,王爷明察秋毫!”贾琏连连叩首,事情就是如此啊,还是王爷看的明白。
然而。
李洵话锋陡然一转,转向陶少杰,像是在不经意问律法,好奇道:
“孤又不曾熟读大顺律法,陶侍郎,这贾琏与秋彤私通。
若是瞒着贾赦,这儿子偷盗父亲姬妾,依律,该当何罪啊?”
陶少杰猝不及防,愣了一下。
王爷,您刚才不是还在帮贾琏开脱弑父之罪吗?
怎么转头又提起这茬?
这不是把贾琏往另一条死路上推吗?
他硬着头皮,依据大顺律如实回道:
“回王爷,依律,奸父祖妾者,属内乱重罪,当处斩立决。”看了眼贾琏,陶少杰皱眉,王爷到底唱白脸还是黑脸。
“斩立诀?”贾琏如闻晴天霹雳。
他惊骇欲绝地看着李洵,又看看陶少杰,觉得眼前阵阵发黑。
凌迟是慢慢死,斩立决是马上死。
横竖都是要他的命啊!
“王爷,王爷救我。”贾琏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,连滚爬地扑到李洵案前,涕泪交加地哀求:
“王爷,这……这……求您看在……看在凤姐儿她怀着身孕的份上,救我一救啊!”
他慌乱之下,口不择言。
竟将王熙凤有孕之事脱口而出。
还想以此作为求情的筹码。
李洵脸色骤然一沉,一脚将他踹开,厉声喝道:
“混账,你内子怀孕,与本王何干?再敢胡言乱语罪加一等!”
他这一脚力道不小,贾琏被踹得翻滚出去,胸口闷痛。
这才猛然醒悟自己说错了话。
贾琏慌忙改口,磕头如捣蒜:
“王爷恕罪,王爷恕罪,我的意思是内子有孕不能没有父亲。
求王爷开恩,看在未出世孩儿的份上,饶我一命吧。”贾琏现在是真怕了,哭得那叫伤心欲绝。
偷父亲的小老婆罪那么重的吗?
他一个纨绔公子,又不读书科举,身上的同知官儿都是花银子买的。
哪会去读什么律法。
李洵心中怒意未消。
贾琏这蠢货,竟敢以此软威胁。
看来必须要把他远远打发。
李洵面上却显出几分为难和回护之色,先瞪了陶少杰一眼,斥道:
“陶侍郎,你是存心要与本王作对吗?区区一个姬妾,还是贾赦那等昏聩之人房里的。
你就要定孤侧妃堂兄的死罪,你眼里还有没有孤?!”这话说得颠倒黑白,陶少杰被骂的猝不及防。
冤枉啊,明明是王爷你挑起来的话头。
陶少杰真是有苦说不出,只得躬身垂首:“下官不敢,王爷息怒。”
贾琏见李洵似乎维护自己,胆气又壮了些,继续哭求:
“王爷,您要救我啊……”
李洵皱着眉,片刻,他转向陶少杰,提示道:
“贾琏这奸父祖妾之罪,若是贾赦本人知情,甚至默许、乃至有意赏赐呢?那还算不算偷?还算不算奸?”
陶少杰被李洵反复跳跃的思路弄得有些懵,这次本官怎么回答,斟酌着道:
“若,若家主知情或默许,甚至有意为之,则情有可原,或可罪不至死。”
他顿了顿,不知李洵底扮演黑脸还是白脸,是要帮贾琏减罪还是整他,干脆补充了关键一句。
“然,贾赦已逝,死无对证。”如此,本官就和王爷一样索性黑白脸都唱,既帮了贾琏开罪,又没完全帮他。
“你这说的不是废话。”李洵毫不客气地白了陶少杰一眼。
“贾琏偷其父,姬妾一事就算贾赦死了,也还可以让邢氏作证不是?
邢氏若知道贾赦对姬妾一事本就要赏儿子,那偷妾不伦罪就不成立,可免死罪。”
贾琏大喜。
果然……,王爷他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