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政叔放心,我那边先挪凑一些出来应急,只是这长远还需再想别的法子计议。”
贾珍话说的漂亮,语气却有些发虚,只有他自己清楚宁府也是寅吃卯粮外表光鲜罢了。
如今大部分嚼用,他还靠着讨好尤氏帮衬。
不成!
想到这里,贾珍灵光一闪。
这尤家两位妹妹和尤氏怎得还没怀上一儿半女。
看来我得寻些药方送给她们补一补。
贾琏穿着一身粗麻孝服,眼睛红肿,坐在一旁拿着笔和礼单册子核对。
只是那眼神时不时飘忽,笔尖半晌不动一下,显是心不在焉。
他脑子里乱哄哄的,想着老爷那些古董怎么偷偷挪些出来自己用,若是摆明了清点,他还怎么到手。
王熙凤坐在他对面,手下意识地按着小腹,眉头紧锁。
她没心思去管贾琏,同样也是满脑子都在盘算贾赦留下的那些古玩字画到底值多少?
邢夫人那个蠢货定会想办法私拿些。
贾琏是个没主见的,那厮连油锅里的铜板都要捞一捞,指不定也在打古董主意!
若都叫他们吃干抹净了,到时候张罗丧事,老太太还不是要点我去出头。
丧事排场小了丢脸,大了又没银子,真真是一团乱麻吃力不讨好。
探春面露忧色。
她不像王熙凤那般精于算计,却对家族命运有着更深的忧虑。
大伯伯死得不明不白,家里面子银子两空,外头不知多少眼睛盯着。
叔伯兄弟们各有各的算计,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,有几个真心为家族着想?
老祖宗又病倒了……欸……探春只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忽然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小厮兴儿连滚爬进来:
“老爷,珍大爷,琏二爷,刑部又来了好几个人。”
贾琏腾地站起,急忙问道:“可是刑部把老爷送回来了?”
“没有看见棺椁尸首啊。”兴儿愣了愣,他只看见刑部官差,可没瞧见大老爷的身影。
贾政与贾珍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。
贾政强自镇定,喝道:
“慌什么,成何体统!”
又对贾珍道:“你且随我出去看看,琏儿你先在此等候。”
众人刚走出花厅暖阁。
刑部郎中吴主事已被奴才引进了院子。
吴主事面容肃整,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文书的书办,以及四名穿着皂色公服腰佩铁尺的差役。
这阵仗与昨日悄然而至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贾政心下一沉,忙上前拱手,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:
“吴大人辛苦,请厅内用茶,可是家兄的尸首……”
吴主事还了一礼,态度不算的倨傲,毕竟是王爷的内眷亲人,却也没有上赶着卖好之意,直接打断道:
“存周公,珍大爷,下官公务在身茶就免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屋子内张望,眼神躲闪的贾琏,淡淡道:
“下官奉刑部陶侍郎与忠顺王爷的令,请贵府琏二爷,即刻前往刑部衙门问话。”
“请、请我去?”贾琏在屋子里竖起耳朵听院内谈话,忍不住走出来皱眉道:
“吴大人,昨日不是已经清楚了?
是秋彤那贱人害死我父亲,她自己也畏罪自尽了,还有什么好问的?
我如今重孝在身,要主持父亲丧仪,如何能离开?”
王熙凤被探春李纨一左一右护着出来,她上前几步,赔笑着道:
“吴大人,不知是何处又生枝节,竟要劳动二爷亲自去衙门?
可是验尸时发现了什么新的疑点,还请吴大人明示,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,配合衙门查案。”
吴主事看了一眼王熙凤,这位琏二奶奶的名声他也是听过的。
这一家子男人倒没有个妇道人家会说话,吴主事语气稍微缓和,但依旧强硬:
“确有新的物证发现,案情或有隐情,并非简单的奴才弑主。
至于具体为何,下官不便多言,需请琏二爷到堂上当面陈述。
王爷此刻正在刑部坐镇,亲自督办此案。
王爷有令,请琏二爷前去问话澄清疑点,若是无事自然很快送回。”
贾政听得王爷坐镇心中稍定。
至少李洵在总不至于让贾家太难堪。
但新的物证和隐情这些字眼,又让他心惊肉跳。
他勉强撑起长辈风范,急切帮贾琏辩解道:
“吴大人,我这侄儿或许平日有些不着调,但天性纯良,对我那兄长也是孝顺的,断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。”
吴主事笑道:“存周公,案情尚未定,稍安勿躁,只是请琏二爷去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