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贾珍到底是族长,贾琏若真背上嫌疑,整个贾连他们东府都要蒙羞。
他上前一步,脸上堆起笑容,拱手道:
“吴大人,您看,我们府上如今确实是多事之秋乱成一团。
琏兄弟是我叔叔唯一嫡子了,丧仪诸多事宜离不开他。
刑部若有疑问,我们阖府上下必定全力配合,在这里问都是一样的。
何必非要劳驾琏兄弟跑这一趟呢,也免得耽搁了王爷的时间。”
吴主事摇了摇头,笑容淡去,语气转冷:
“珍大爷,存周公,非是下官不通融,此案涉及一等将军横死,且有王爷亲自督办非同小可。
下官奉命请人,已是顾全了贵府体面与王爷的情面,否则就是直接扣押了。
若琏二爷心中坦荡,去刑部将话说清楚,配合查验自然无事,或许午膳前便能回来。
若是推诿不去……”
他顿了顿狐疑地看向贾琏:“反倒显得心虚,于己更为不利,王爷的耐心也是有限的。”
最后一句已是明显的警告。
那四名差役虽然未动,但手已不自觉地按在了铁尺上。
贾琏被那目光刺得浑身一颤,最后一点强撑的勇气也泄了。
他猛地扑到贾政身前,抓住贾政的胳膊,焦急道:
“叔叔,叔叔救我,侄儿对天发誓,绝没有害父亲之心。
您,您快去求求王爷,还有林姑父,林姑父是王爷倚重的人,您让林姑父帮我说句话!”
贾琏这是真担心自己和秋彤的事情抖出来,牵扯到案情,就算他没杀父,按理也逃不脱干系。
贾政被他抓得生疼,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惶恐,老泪差点掉下来,只会反复道:
“这,这如何是好……我……欸……你不要着急。”
贾琏见贾政这般无措,心知靠不住,又慌乱地看向厅内其他人。
他看到探春,像是抓住另一根稻草,急道:
“三妹妹,三妹妹你素来聪慧有主意,你去求求林表妹,让林表妹在林姑父面前多美言几句。”
探春被他点名,心中气恼又是悲凉,琏二兄长竟无半分担当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情绪,冷静道:
“琏二哥哥稍安,王爷既在刑部,想必会秉公处置。
清者自清,你且去将事情原委说清楚便是,林姐姐那里我自会去探望。”她这话既未应承,也未拒绝,分寸拿捏得刚好。
贾琏最后的目光落在了王熙凤身上。
他的视线缓缓下移,定格在她那只下意识护着小腹的手上。
那里面可是王爷的骨血!
自己这些时日,对她和王爷的事睁只眼闭只眼。
这顶绿帽戴得结实。
王爷他,他总该念这点情分吧?
不看僧面看佛面。
看在这未出世的孩子份上,也不能让他名义上的“父亲”就这么折进去吧?
王熙凤立刻察觉了贾琏那目光中的含义。
这混账东西。
竟还妄图拿她和孩子来做挡箭牌。
她猛地侧过身,用宽大的袖摆彻底遮住腹部,避开了贾琏的视线。
吴主事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,已是不耐。
他上前一步,沉声道:
“琏二爷,时候不早了,请吧。莫要让王爷久等。”
四名差役也随之上前两步。
贾琏双腿一软,几乎是被两名差役顺势架住了胳膊,才没瘫倒在地。
探春走到王熙凤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凤嫂子怀着孩子。
若是她在病倒,这贾府里可就没有真正能出主意的了。
探春低声道:“二嫂子保重身子要紧,横竖还有王爷主持,刑部想来不会冤枉琏二哥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