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女大防内院规矩?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。
保住牛思源,突围出去!
至于这些女眷……
他冷静地想,只要奶奶太太她们不反抗,老老实实待在府里,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。
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充入教坊司。
只要牛家血脉能延续,何愁没有妻妾子嗣?
他的计划简单,若能护着牛思源逃出去,便立刻遁入山林落草为寇。
京城城门是绝无可能出去了。
只能先往西山里跑,至于以后……以后的事听天由命,再说吧,先把眼前的鬼门关闯出去。
“我是奉了公子的急令,带他们过去有要紧事商议,奶奶们且安坐,不必过问。”
田勇语气生硬,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丫鬟的质问,甚至懒得多做解释。
“你……”
那丫鬟气得跺了跺脚。
但见田勇面色狰狞,眼神凶狠,又知他是老爷的心腹不敢过分顶撞,只得悻悻然转身回去向少奶奶复命。
田勇不再耽搁,如同驱赶羊群一般,穿庭过院,直奔牛思源所居的院落。
片刻之后。
黑压压的人群将牛思源院子前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。
嘈杂的人声,打破了后宅的宁静,田勇压着嗓子喝道:“都他娘给我整队,别闹了,马上有重要事情跟你们说,在外面等着。”
说完,田勇踩着沉重的步子,一把推开牛思源书房的门。
“哥儿,人都齐了!”田勇进去之后,目光急扫,却不见牛思源的身影。
“哥儿?”田勇心下诧异,又在屋子里搜寻一番。
就在这时。
里间的帘子一动,一个人影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。
田勇定睛一看,不由得愣住了。
眼前的哪里还是那个锦衣华服的牛公子?
分明是个……女子?
不,准确地说,是牛思源换上了一身极不合体的丫鬟衣裙。
那水绿色的比甲套在他身上紧绷绷的,桃红色的裙子也短了一截,露出下面的绸裤和靴子。
牛思源头上胡乱绾了个歪歪扭扭的发髻,插着几根俗气的绢花,脸上更是涂脂抹粉。
只是他手法拙劣,脸上腮红一深一浅,眉毛画得更是一高一低又粗又黑不对称,嘴唇涂得猩红,看起来不伦不类,丑得令人发指。
若不是自家公子,有时候田勇真的很想报官。
“哥儿……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田勇一时语塞,眼睛睁得老大。
牛思源穿着这身别扭的衣裳,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,他一把抓住田勇的胳膊,声音发颤地解释道:
“田、田四叔,我……我是想……多一层保障。
若、若真打杀起来了,场面必定混乱。我就混在丫鬟堆里,跟着她们一起往别的方向跑。
那些侍卫见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丫鬟,或许就不会下死手,也不会追得太紧……”他越说声音就越小,越没底气。
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主意颇为荒唐。
但那求生的本能,还是让他抓住了这根可笑的稻草。
田勇看着他那不伦不类的装扮和惊惶失措的眼神,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几分哭笑不得,又有一丝悲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点了点头,顺着他的话道:
“倒也是个没办法的办法,多一条路也好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凝重,提醒道:
“不过哥儿,若真动起手来,杀红了眼,那些人恐怕也顾不得分辨谁是丫鬟谁是小姐了。
但,他们的首要目标,必定是你,倒也算个法子,就是风险极大!”
牛思源听到田勇前半句,眼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光,又被后半句打入冰窖。
田勇看着他这副模样,知道不能再打击他,只能咬牙道:
“我会尽量带着人,把傅义他们死死拖住,为哥儿创造机会。
到时候前面动手了,哥儿就吓唬那些丫鬟一起往别的门冲出去,哥儿就趁乱先往山上跑。”
他这话说得艰难,心中却已明了,这所谓的机会,渺茫得可怜。
但必须要搏一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