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武威王给流民让路?
他转头看向爷爷。
却见习崇渊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点了点头,一脸的理所当然。
“也好。”
“既然是规矩,那就按规矩办。”
“车夫,靠边停车。”
马车缓缓移到了路边。
那百夫长叫来一名士卒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士卒撒腿就往城里跑,速度飞快。
习铮倚在马车旁,看着那百夫长重新回到岗位上,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流民的包裹。
“爷爷。”
“咱们可是来宣旨的。”
“就这么给咱们扔在一旁,不怕得罪您?”
习崇渊坐在车辕上,看着眼前忙碌有序的景象,眼神深邃。
“这恰恰说明,在他们心里,规矩比天大。”
“比王权大,比身份大。”
“这样的兵,上了战场,只要军令一下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他们也敢眼都不眨地往下跳。”
老王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。
“安北王……”
“我越发想见上一见了……”
……
没过多久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。
一骑快马飞驰而至,在城门口勒住缰绳。
马上的官员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。
他一身官袍,穿得极其整齐。
正是如今的关北长史,韩风。
韩风快步走到马车前,整理了一下衣冠,深深一揖。
“关北长史韩风,不知老王爷驾到,有失远迎,还请老王爷恕罪。”
那百夫长见韩风行礼,也跟着在一旁抱拳。
习崇渊摆了摆手,从车辕上走下来。
“韩长史不必多礼。”
“本王此行匆忙,未曾提前知会。”
他目光如炬,盯着韩风。
“安北王何在?”
“本王有圣旨在身,需当面宣读。”
韩风直起腰,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老王爷,此处人多眼杂,还请入城一叙。”
习崇渊点了点头,带着习铮,跟着韩风走进了戌城。
城内的景象,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震撼。
到处都是工地。
木料、石块堆积如山。
无数流民在工地上忙碌着,他们喊着号子,虽然汗流浃背,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别样的神采。
“王爷如今久居胶州。”
韩风一边引路,一边轻声开口。
“前几日,王爷已下令,准备攻打铁狼城。”
“如今王爷正在胶州备战。”
习崇渊脚步一顿。
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韩风。
“攻打铁狼城?”
“现在?”
韩风笑着嗯了一声。
“王爷对于此战等了许久。”
“早就等不及了,如今一切妥当。”
“自然要打。”
习崇渊沉默不语,似乎在思索,韩风也没什么表情,静静地引路。
习铮看着路边那些正在搭建的房屋。
虽然简陋,但却是实打实能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“这些房子,都是给流民建的?”
习铮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问道。
韩风点了点头。
“正是。”
“王爷说了,关北地广人稀。”
“人,才是关北的根本。”
“只要给人一口饭吃,给个窝住,这片土地就能活过来。”
习崇渊笑着看向四周。
“安北王的钱,还真是多得没处花。”
韩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变得有些尴尬。
“老王爷说笑了。”
“哪有什么钱多。”
“这些银子……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。”
韩风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不然我们王爷,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名声了。”
习崇渊看了一眼韩风。
“抢都抢了,还在乎什么名声。”
韩风咳嗽了两声,眼神飘忽。
“事有缓急嘛……”
“老王爷见谅,见谅。”
习崇渊摆了摆手,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看不惯你们的是朝廷,又不是我。”
韩风闻言脸上露出笑容。
就在这时。
一名小吏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,凑到韩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韩风的脸色顿时变了变,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。
他看了一眼习崇渊,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