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六手中的安北刀已然化作一团泼墨般的黑光。
他身形如弓,每一刀劈出,都伴随着喉咙深处压抑的低吼。
刀锋破空,发出凄厉的呜咽,直奔白衣男子的肩颈而去。
这一刀,势大力沉,没有任何花哨,纯粹是搏命的招数。
若是换了寻常武夫,面对这般如猛虎下山的气势,怕是早已胆寒,只能暂避锋芒。
可那白衣男子,纹丝不动。
他单手持枪,枪尾抵在腰间,身形微侧。
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,他手腕猛地一抖。
“叮!”
银枪如白龙出水,枪尖精准地点在了厚重的刀脊之上。
一声脆响,陈十六只觉得虎口一震,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劈砍之力,竟被这一枪借力打力,卸去了大半。
刀锋偏转,擦着白衣男子的衣袖滑落,斩在坚硬的台面木板上,激起一片木屑。
“好!”
台下围观的士卒们忍不住齐声喝彩。
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
在场的都是安北军的精锐,自然看得出这一枪的精妙。
陈十六一击不中,眼中凶光更盛。
他借着刀身落地的反震之力,顺势上挑,刀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直取对方下阴。
这一招“撩阴刀”,阴损至极,却也是战场上最实用的杀招。
白衣男子嘴角噙着一抹淡笑,似乎早有预料。
他手中长枪猛地向下一压,枪杆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,狠狠抽在刀身之上。
“铛!”
火星四溅。
陈十六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两步,而白衣男子却只是手腕轻转,枪花一抖,数点寒芒如暴雨梨花般洒向陈十六的面门。
两人这一交手,便是快若闪电。
短短数十息的时间,台上已是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。
陈十六的刀法大开大合,如同狂风骤雨,每一击都透着一股子要将眼前一切撕碎的狠劲。
而那白衣男子,却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他手中的银枪,时而如灵蛇吐信,刁钻诡异;时而如大江奔流,连绵不绝。
无论陈十六如何进攻,他总能以最精简的招式,最巧妙的角度,将攻势一一化解。
甚至,他在出枪之余,还有闲暇调整呼吸,那一身胜雪的白衣,竟是连半点尘土都未曾沾染。
这种从容,这种对战局的绝对掌控力,让台下的关临等人看得面色凝重。
“这人的枪法,不仅仅是招式精妙。”
赵无疆眯着眼,声音低沉。
“他的眼力太毒了,十六的每一刀,似乎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”
台上。
陈十六越打越急。
他感觉自己空有一身力气,却根本无处着力。
每一次进攻,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回,这种无力感,让他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。
“给老子开!”
陈十六怒吼一声,双手握刀高举过头,整个人高高跃起。
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刀之上,试图用绝对的力量,破开对方那密不透风的枪网。
然而,就在他身体腾空的瞬间,胸腹之间却是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门。
这就是急躁的代价。
白衣男子的眼中,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他不再防守。
手中银枪猛地一缩,随即枪杆横扫而出。
这一枪,快到了极致,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银色的残影。
“砰!”
枪杆打在了陈十六的腹部将其打翻在地。
随后一道破空声响起。
只见在他的咽喉前半寸处。
那冰冷的银色枪尖,正静静地悬在那里。
枪尖上散发出的寒气,激起了他脖颈上一层的鸡皮疙瘩。
只要再往前送半分,他的喉咙就会被瞬间洞穿。
整个西校场,数千名士卒屏住了呼吸,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败了。
安北军中以悍勇著称的陈都指挥使,败得如此干脆,如此彻底。
白衣男子手腕一抖,银枪瞬间收回,重新化作两截短棍,被他熟练地拆解。
他看着面色苍白的陈十六,语气平淡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。
“你的刀,够狠,够快。”
“但在战场上,光有狠劲是不够的。”
“你的招式太直,意图太明显,一旦被人看穿,便是取死之道。”
“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,你这颗脑袋,此刻已经挂在旗杆上了。”
陈十六手中的长刀,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虽然心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