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了就是输了。
刚才那一瞬,他确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。
“呼……”
陈十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。
他捡起地上的安北刀,冲着白衣男子抱了抱拳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你厉害,老子认栽!”
“不过你也别得意,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。”
“你且等着,待老子回去练练,来日定要找你再战一场!”
说完,他也不等对方回话,直接跳下了大台。
几名亲卫连忙围了上来,想要开口安慰。
“指挥,您……”
“滚滚滚!”
陈十六一脚踹在一名亲卫的屁股上,骂骂咧咧地说道:“安慰个屁!输了就是输了,哪那么多废话!”
“都给老子滚回去加练!”
他一边骂着,一边抬起头,正好迎上了不远处关临、赵无疆等人戏谑的目光。
陈十六的老脸顿时一红。
这下丢人丢大发了。
就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陈十六身子一颤,顾不得尴尬,连忙快步跑了过去,单膝跪地,垂头丧气地说道:“末将无能,给王爷丢脸了!”
“请王爷责罚!”
苏承锦看着这个浑身透着一股子倔劲的汉子,忍不住笑了笑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陈十六的肩膀。
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
“这人是个真正的江湖高手,那一身本事是从小打磨出来的,你输给他,不冤。”
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知耻而后勇,才是好汉子。”
陈十六听到这话,心里那股子憋屈顿时散了不少。
他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,站起身退到了一旁。
苏承锦整理了一下衣袖,牵起江明月的手,缓步向着大台走去。
他的步子不快,也不重。
但随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走上高台,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校场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那种安静,不是被吓住的死寂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当苏承锦站在大台中央,目光扫视全场的那一刻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,骤然响起。
数千名安北军士卒,无论是在台下的,还是在远处围观的,在这一刻,齐齐单膝跪地。
他们低下了头颅,右手握拳重重击在胸甲之上。
“参见王爷!”
“参见王妃!”
数千人的吼声,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,直冲云霄,震得校场边的旌旗猎猎作响。
那股冲天的煞气与军威,瞬间将白衣男子刚才凭借武力建立起的个人气场,冲得粉碎。
白衣男子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中,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动容。
苏承锦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起来,他已经过了靠士卒的呐喊与朝拜在他人面前立威的时候了。
安北军不需要,安北王更不需要。
随后,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了那白衣男子的身上。
并没有询问姓名,也没有询问来历。
苏承锦的目光,只是在那杆已经被拆解的银枪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这枪,不错。”
苏承锦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高台。
“接口处的机括更是严丝合缝,这种复杂的内造工艺,除了工部,外面的铁匠铺子,怕是打不出来。”
说到这里,苏承锦抬起头,看着白衣男子的脸。
眉宇之间,倒是与那位总是笑眯眯的白总管,有七分相似。
苏承锦往前走了一步,语气笃定。
“你是白总管的儿子吧?”
此话一出,站在一旁的江明月愣住了。
她眨了眨眼,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苏承锦。
“白总管?”
“他……他有儿子?”
苏承锦笑着点了点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白衣男子身上。
“虽然白总管一直陪在父皇身边,深居简出,但他确有一子。”
“算算年纪,应该虚长我几岁,跟……”
苏承锦的话音顿了顿。
那个名字到了嘴边,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跟苏承瑞,年龄相当。
风,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白皓明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藩王,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,随即化作了一抹爽朗的笑意。
他将手中的两截短枪随手插回背囊,双手抱拳,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节。
“我还从未与你正式见过面,仅凭一杆枪,一张脸,就能猜到我的身份。”
“安北王,果然不简单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