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扣了魏记珠档的伙计,其他几家都按兵不动,摆明了看热闹……
赤县这水太深,我不该一时糊涂答应俞韧当这个出头鸟,现在真是骑虎难下。”
换做别的穷乡僻壤,一个税吏就能压得当地豪绅喘不过气,唯有小心应付。
可赤县根深蒂固的势力太多,他一个骁卫校尉竟也镇不住场面。
“大人,内城武馆的几位坐馆师傅,都递了拜帖过来。”
亲随捧着烫金的帖子,毕恭毕敬地呈上。
“这几个老狐狸倒是懂得尊卑。”
陶葛往后一靠,瘫在椅背上,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
给俞韧当枪使,还要怕得罪魏青,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滋味,实在憋屈。
如今这些武馆师傅递来拜帖,总算让他找回了几分当上官的威风。
“帖子里写了什么?在哪设宴款待?”
他抬了抬手,示意亲随念给他听。
“大人,这帖子……”
亲随打开帖子又合上,反复几次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“你是不认字还是怎么着?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!”
陶葛脸色一沉,语气不善。
“回禀大人,几位坐馆师傅都是为魏青求情的,说魏记珠档关乎赤县近百人的生计,城里不少酒楼都靠他们供货。”
“魏青素有仁义之名,当初赤巾盗贼攻城时,他还亲手斩了贼首……
所以联名递帖,恳请大人早日查清案情,还魏青一个清白。”
亲随低着头,不敢看陶葛的脸色。
“这帮地头蛇合起伙来逼我放人?”
陶葛额头上青筋暴起,双手按在椅背上猛地站起身。
“我堂堂骁卫校尉,岂会受他们胁迫?俞韧发话之前,所有求情一概不准!”
“我就不信魏青能沉得住气,他迟早会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两扇沉重的大门轰然砸在地上,烟尘滚滚,巨响传遍四方。
“够了!昨夜斩了俞韧的墨麟马,今日又砸我的门!”
“赤县的人眼里还有没有中枢龙庭的王法!”
陶葛拍案而起,脚下一蹬,身形如巨蟒般窜出两丈,带着雷霆怒火的手掌悍然拍出。
掌风如惊涛骇浪,搅动着百步之内的空气,狠狠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。
“陶葛!多年不见,胆子倒是大了,竟敢对我动手!”
雄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配合着那座金铁铸就般的魁梧身躯,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。
“姜……”
陶葛看清来人,脸色骤变,一把抓过身边的亲随,像扔炮弹一样甩向门口的姜远。
用亲随当肉盾,挡下自己盛怒之下的一击。
亲随惨叫一声,骨骼碎裂的闷响接连传来,七窍喷血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。
“姜师傅!我正准备备些厚礼,去青雾岭拜访您老人家……”
想到刚才差点伤到姜远,陶葛吓出一身冷汗,这位可是将军府的铸器大师,裴原擎那对玄铁八棱锤,正是出自他手。
该死的俞韧,不过是喊了裴原擎一声大哥,就能在上水府的军伍里横行。
而姜远在将军府当差时,那位银锤太保更是一口一个叔地叫着。
这份情分,显然比俞韧深厚得多。
赤县内城那座朱漆大宅外,天勤武馆、碎剑堂、铁掌阁的几位馆主正挤在顺风楼靠窗的位置,各自捏着茶盏暖手。
只是他们频频探颈望向大宅的模样,与其说是喝茶,倒不如说是等着看一场好戏开场。
天勤武馆的韩武杨端起茶盏,指尖在杯沿敲了敲,开口问道:“帖子已经递进去了?”
碎剑堂的穆春剑指尖转着两颗玄铁胆,撞得叮当作响,
沉声道:“那陶葛是中枢龙庭折冲府出来的巡稽郎,哪会把咱们这些地方武行的老骨头放在眼里。”
铁掌阁的朱万堂嗤笑一声,茶盏在杯托上磕得轻响:“咱们本来就没打算靠这点薄面让陶葛服软,不过是递个话,让魏爷知道咱们站在他这边,日后也好结个善缘。”
穆春剑捏紧玄铁胆,眉峰皱成一团:“强龙难压地头蛇,这陶葛怎么就不明白?
赤县这千里滩涂,魏爷说一不二,他非要拿魏记珠档立威,纯属自讨苦吃。”
朱万堂垂眼拨弄着茶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:“陶葛不过是折冲府的一个巡稽郎,在威海郡算个人物,可他想往上爬,就得给上水府的朱大将军卖命,哪由得他自己做主。”
朱万堂抬眼扫过窗外的大宅,继续道:“谁不知道魏爷的师父是玄文馆的萧惊鸿,那可是周天聚气的四级炼宗师,手段通天。”
朱万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补充道:“聪明人不会自讨没趣,但有些事,由不得他自己选。”
穆春剑宽大的手掌包裹住玄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