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武杨抿了一口雨前龙井,慢悠悠道:“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是陶葛,魏爷要是肯主动登门,那是给他脸,换作是我,损失四千两银子也懒得理他。”
朱万堂眯起三角眼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:“魏记珠档招揽了江涛、王铁墩两个好手,摆明了要把赤县的赵家取而代之,陶葛这是断人财路,跟杀人父母没区别。”
朱万堂放下茶盏,语气愈发冷硬:“再这么耗下去,陶葛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韩武杨望着杯中清亮的茶汤,忽然开口道:“姜大匠那边,派人去报信了吗?”
韩武杨指尖摩挲着茶盏,缓缓道:“上个月赤巾盗贼围城,全靠玄文馆的萧惊鸿和老仆陈忠出手,才保住了赤县,咱们这些武行的人都欠他一份情。”
韩武杨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再加上魏青出主意把城防卫队改成团练,咱们武行的分量也重了不少。”
韩武杨抬眼看向众人,沉声道:“所以内城这几家武馆,没人不站在魏爷这边。”
韩武杨端起茶盏一饮而尽,补充道:“如今赵良余倒了台,魏记珠档又跟窑市、农市的李麟交好,赤县这几股地头蛇,说是同气连枝也不为过。”
穆春剑点头道:“昨晚就派人去黄山村报信了,姜大匠肯定会来。”
穆春剑指尖转着玄铁胆,笑道:“姜大匠早年在上水府朱大将军的军府里管军械,跟银锤太保裴原擎、黑面太岁薛文通这些猛人都有交情,陶葛一个小小的巡稽郎,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。”
穆春剑望着大宅的方向,感慨道:“靠山这种东西,从来都是一山还比一山高。”
韩武杨望向那座朱漆大宅,脸上没有幸灾乐祸,只希望陶葛能识相点,别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。
韩武杨端起空茶盏,轻叹道:“不然的话,赤巾盗贼又要背上一条人命,咱们也头疼。”
穆春剑皱起眉头,问道:“那陶葛知道魏爷是姜大匠的徒弟吗?”
朱万堂嗤笑道:“他们刚从大城来,哪能把赤县的底细摸得门清。”
朱万堂嘴角扯出一抹讥讽:“那些大城来的官老爷,本来就瞧不起咱们这海边小城,以为抖抖官威,咱们就得跪下磕头,这次非得让陶葛撞得头破血流不可!”
朱万堂拍着桌子笑道:“都道浅池养不住蛟龙,小庙供不起大佛,这陶葛就是最好的例子。”
半个时辰后,青雾岭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姜远身披玄色披风,提着一把镔铁大锤,径直闯进了大宅的正门。
姜远须发皆张,声如洪钟:“陶葛!你好大的架子!当了骁卫巡稽郎,就不认我这把老骨头了?”
姜远的镔铁大锤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浅坑,
沉声道:“我早年在上水府朱大将军麾下掌管军械铸造,跟银锤太保裴原擎、黑面太岁薛文通这些军中猛人都有过命的交情。”
姜远扫过陶葛,继续道:“连紫禁庄的梁泰、出身八柱国的金锤霸王都要给我几分面子,你算什么东西?”
陶葛额头冷汗直流,连忙拱手道:“姜师傅言重了!在下正忙完公务,打算亲自登门拜访您老人家……”
陶葛心里咯噔一下,他没想到姜远来得这么快,之前听俞韧提过,魏青正在炼邢窑学艺,可窑市学徒有九百多人,他以为这点关系不值当姜远亲自跑一趟。
姜远怒目圆睁,大锤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:“拜访?
你扣了我徒弟的珠船,关了他的伙计,还敢说拜访?
是不是要我给你磕头,求你高抬贵手放了人?”
姜远一身风尘,显然是连夜纵马赶来的,眼瞅着开春就要开炉铸兵,
魏青本来说忙完珠档的事就来帮忙,结果被陶葛坏了好事。
姜远攥紧大锤,语气愈发冰冷:“我本来打算开春就开炉铸兵,魏青说忙完珠档的事就来帮忙,结果你倒好,把他的人扣了,坏了我的筹划!”
陶葛汗流浃背,连大气都不敢出,只能结结巴巴道:“姜师傅,我……”
陶葛心里清楚,姜远虽然退隐了,但他攒下的人脉还在,别说自己,就是俞韧来了也得退避三舍。
姜远虎目圆睁,厉声问道:“老夫只问你一句,放不放人?”
陶葛硬着头皮搪塞道:“姜师傅,我下乡收税,查验魏记珠档的账册,都是按规矩来的……”
陶葛心里明白,他既然跟俞韧绑在了一起,就不能轻易退缩,不然不仅攀不上裴原擎,还会得罪魏爷和玄文馆,得不偿失。
陶葛攥紧衣角,暗道:“要是半途而废,不仅攀附裴原擎的机会没了,还会平白得罪魏爷和玄文馆,这才是真正的亏大了。”
姜远气得浑身发抖,大锤在地上砸得砰砰作响:“好!你是折冲府的巡稽郎,我说话不管用!那我现在就修书给上水府的裴公子,让他来跟你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