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恼人的是,当时暴怒弄出的动静暴露了落脚处,才引得魏青登门。
他紧咬牙关压下怒火,挤出僵硬的笑容:“你能唤我一声师叔,便足以宽慰我心了。”
“俞师叔,昨夜我恰逢突破境界,心中欢喜,在府中摆了流水席宴请乡里,不如赏脸一同前去凑个热闹?”
魏青满脸热情,仿佛不知萧惊鸿与俞省的旧怨,“吃好喝好后,咱们再一同去玄文馆拜见我师父,叙叙同门之谊。”
俞韧眉头紧皱,魏青绝口不提陶葛扣押珠档伙计与采珠船只的事,让他无从发作。
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浮躁,点头应道:“甚好。”
片刻后,俞韧随魏青跨过二仙桥老宅的大门,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。
阿斗与阿鱼架着一口大锅,灶膛柴火熊熊,锅中大块熟肉在汤汁里翻滚,咕嘟作响,香味浓郁。
“这是什么肉?竟如此香醇诱人!”
俞韧的目光死死锁住大锅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他在上水府见过无数珍馐,却从未对乡野炖肉生出这般垂涎之意。
“俞师叔,尝尝便知,保证合你的口味。”魏青转过身,看着俞韧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,故意卖起了关子。
“这小子倒是识相得很。”
俞韧颇感意外,他没想到萧惊鸿的弟子如此通透,一口一个师叔喊得热络,还主动备下宴席登门拜访。
“难不成杀我墨麟马的另有其人?赤县境内还有谁与我结过怨仇?”
铜锅里炖得软烂的马肉香气四溢,浓醇的汤汁勾得人腹中馋虫乱爬。
魏青盛出一碗肉羹,随手递到俞韧面前。
“俞师叔不妨尝尝,村口刚毙了一匹惊马,昨夜现杀的,新鲜得很。”
马肉肌理偏粗,带着一丝微酸,却被厨子用精湛手艺烹得香嫩入味,色香俱全。
阿斗与阿鱼吃得狼吞虎咽,热流顺着喉管淌遍全身,气血翻涌间浸透每一寸肌肤。
“这肉倒是嫩得紧。”
俞韧吃得斯文,细嚼慢咽,不像那两人如同饿虎扑食,只顾着往嘴里塞。
片刻后他放下碗,赞了一句。
“魏爷府上的厨子好手艺,比起上水府的酒楼也不遑多让。”
魏青笑而不答,他刚用俞韧的墨麟马完成第八次换血,分两碗肉羹权当补偿,也算不白占这便宜。
“俞师叔满意就好。”
“这小子莫不是知晓我在折冲营的门路,刻意来巴结?”
俞韧眼皮一跳,母亲从小就教他,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他心中冷笑,萧惊鸿是块油盐不进的硬骨头,徒弟倒是机灵,懂得要攀高枝就得学会钻营逢迎。
放眼上水府诸多势力,谁能比得上朱大将军?
银锤太保裴原擎是他的心腹爱将,注定要在边军六镇扬名立万,投入裴将军门下,远比窝在这穷乡僻壤有前途。
念及此处,俞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魏爷,再给我添一碗,今日胃口倒是格外好,你这肉羹确实地道。”
魏青给碗里添满汤汁,又舀了两大块肉。
“师叔只管尽兴。”
捧着滚烫的碗,俞韧越看魏青越顺眼,觉得他与师父萧惊鸿的倔脾气截然不同,于是主动开口。
“听说你开了家珠档,昨日被威海郡的陶葛扣了伙计,连船都收了,不许再去白尾滩采珠?”
魏青挑了挑眉。
“确有此事。”
俞韧轻笑一声。
“陶葛是骁卫校尉,与我同出折冲营,总得给我几分薄面,我摆一桌酒,帮你把这事儿了了如何?”
魏青摆了摆手。
“这点小事怎敢劳烦师叔欠人情?我行得正坐得端,任凭陶校尉查验便是,中枢龙庭律法严明,不会冤枉好人,也绝不会放过歹人,自还我清白。”
“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?”
“几十条船停在岸边,一天损失近四千两银子,他心里就没数?”
俞韧的笑容僵在脸上,他好不容易说动陶葛配合演戏,对方都已经做好了架势,就等他出面收场。
“陶葛初到赤县,未必是针对你,不过是想立立威罢了。”
俞韧语重心长地劝道。
“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你既认我这个师叔,同门一场,我帮你一把也是应当。”
魏青依旧摇头。
“师叔不必挂心,你远道而来舟车劳顿,先在我这歇息两日,我再带你去玄文馆拜见家师。”
俞韧眼角抽搐,看来这场戏是唱不下去了。
赤县内城,三大家族专为接待税吏修建的豪华宅邸里。
陶葛皱着眉头,昨夜发生的事让他至今心有余悸。
俞韧那匹墨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