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伯,你说威海郡也曾有一座玄文馆?”
他微微挑眉,萧惊鸿从未提过此事,唯有那块“渊藏龙虎”的牌匾,还有武行师傅讳莫如深的态度,让他察觉其中藏着隐秘。
“是啊,以前就叫这个名,后来少爷砸了招牌,改成了俞氏武馆。”
陈忠嗑着瓜子,慢悠悠道“馆主俞是少爷的授业恩师,道统断绝后,只有七大武学上宗、五座修道正宗和中枢龙庭,才有完整的晋升体系。包含四级炼肉身境和九转神通境。”
魏青眸光闪烁,这意味着顶级势力垄断了所有向上的通道,散修难有出头之日。
“不过也有零散传承在浊潮中重现,玄文馆便是其中之一,没人知道它的来历,只晓得是百年前一次浊潮爆发时,从地底冲出来的。”
陈忠继续道“俞家三代人都没练出名堂,直到俞省接手,此人天赋绝顶,练出玄血宝络、赤血玄骨、水火玄铠三大巅峰圆满境,本该扬名立万。”
“可惜威海郡武行排外,不许他立馆,他打了七十一场擂台,最后被上水府的四级炼宗师轰下台,招牌被砸,直接被赶出了郡城。”
魏青嗤笑一声,难怪萧惊鸿刚到威海郡就挑着武行打,原来早有旧怨。
“少爷是俞省捡来的,七岁才开始站桩,三级炼之前从没跟外人交过手。”
陈忠嘿嘿一笑“他打了九十九场擂台,最后一场被周家大少搅局,当场就翻了脸,杀得武行血流成河。”
“俞省被滩盟主洪公说动,逼少爷罢手,师徒俩就此反目,少爷直接把俞开革,扛着‘渊藏龙虎’的牌匾消失了半年。”
“我那位师爷最后得到了什么?”
魏青好奇问道。
“老婆孩子热炕头,还有威海郡武行的头把交椅。”
陈忠叹气“少爷以为师父能跟他一起走武道巅峰,没想到俞娶了带俩孩子的寡妇,彻底放弃了修行。”
“少爷心里没恨,只是不理解,曾经敬若神明的师父,怎么就成了俗人?
后来他打服俞,夺了玄文馆的掌门印信,才算了结这段恩怨。”
魏青咂舌,萧惊鸿这性子,果然是逆势而为的狠人。
刚听完这段秘辛,阿斗和阿鱼就匆匆跑了进来。
“魏爷,赤县来了大官!”
阿斗喘着气,他是魏记珠档的消息灵通人士,整个赤县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“什么样的官?”
魏青随口问道。
“骑着一匹给高头大马,跟玄铁铸的似的,带着九百官兵,还有几个税吏,看着像是下乡催税的,阵仗大得吓人!”
阿斗比划着,脸上满是不安。
“校场口聚了好多人,大家都怕他是来剿匪的,不敢出头。”
阿鱼补充道。
“还没开春就催税?往年都是秋税春税一起缴,郡城是缺银子缺疯了?”
魏青皱眉,带着两人登上内城西北角的阁楼,远远就看见陶葛骑在墨鳞驹上,正在校场口呼喝。
“珠市的赵良余死了,现在的巡稽郎是谁?让他滚出来见我!”
陶葛的声音中气十足,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。
魏青的眉毛瞬间拧成一团,指尖攥得栏杆泛白。
“好大的架子,找死!”
阿鱼胆子大,凑过来问“魏爷,要不要晾他一会儿,或者派个人去探探底?”
魏青抬手,嘴角扬起一抹冷笑。
“催税也好,找茬也罢,既然他想玩,我就陪他玩玩。”
陶葛身着墨金柳叶甲,兽吞肩甲配虎纹兜鍪,九尺铁塔般的身形膀阔腰圆,是标准的军中悍将模样。
他稳坐于厚重的檀木椅上,身后上水府骁卫大旗猎猎作响,周遭亲兵持白蜡杆红缨枪肃立,脊背如松,目光如刀,把围观的采珠人逼得不敢近前半步。
“好一个盛气凌人的上官架势!”
顺风楼靠窗的位置,赵敬捻着酒杯嗤笑出声。
“陶葛与我兄长同辈,如今已是一营校尉,难怪十三汇行里稍有门路的子弟,都削尖了脑袋想攀附府城的高枝。”
马伯拢着袖口躬身道。
“中枢龙庭统辖十四府,府城灵机汇聚成洞天,不管是练武还是修道,都远胜郡县,早几年更有传言,就算投生成兽,也要托生在府城地界。”
赵敬望着窗外叹气。
“上水六郡里,威海郡已是头一等,却连府城繁华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,只盼兄长能通过道院考选,得授转运符,从生员晋为道童,日后去府城求学,也算有个正经出身。”
中枢龙庭治下,世家子弟的晋升路只有两条。
习武之人,需入安远府参与选拔与操练。
这条路唯有富家子弟能走,除了弓矢横刀与衣食装备,还得自备战马,十人队需配八马,称作“八骑驮”,既要运辎重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