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风的手抓住顶端平台边缘。他用力,把身体拉上去,翻过边缘,瘫在平台上。小羽紧随其后,双双的三个毛球滚出来,摊成三滩。
平台不大,十米见方。中央就是那扇木门,门上黄鸟的浮雕栩栩如生,眼睛是两颗真正的琥珀,在云雾中发出温润的光。
林晓风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门前。
门上没有把手,只有一行刻字,用的是他能读懂的文字:
“回答最后一个问题,门将开。”
字迹下方,浮现出一行新字:
“如果守护世界需要牺牲你所爱之人,你会如何选择?”
林晓风僵住了。
他想起母亲。如果母亲真的在第三斋舍,如果救她意味着世界毁灭,如果不救她……
不,这问题太残忍。
但天梯在等。他能感觉到,整个阶梯都在注视着他,等待他的答案。这不是假设,是预言——接下来的路,他很可能要面对这样的选择。
小羽走到他身边,轻声说:“无论你怎么选,我都支持你。”
双双的三头也凑过来,用毛茸茸的身体蹭他的腿。
林晓风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很多:父亲离家的背影,母亲病床前苍白的脸,视肉品尝记忆时的温柔,两头蛇兄弟最后的笑容,山海爷爷疲惫的眼神……
还有帝舜那句话:“山河即我,我即山河。”
守护不是选择题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门上的问题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我会找到第三条路。一条不用牺牲任何人也能守护世界的路。如果找不到,我就创造一条。”
寂静。
然后,门开了。
不是缓缓打开,是突然消失——木质门扉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云雾中。门后不是房间,是一片……天空。
悬浮在空中的山峦,八座斋舍如星辰般环绕主峰,云雾在脚下流淌,阳光透过云隙洒下金色光柱。远处,一只巨大的、金色的鸟在盘旋,它的羽毛如熔化的黄金,尾羽长达数十米,在风中如旗帜飘扬。
黄鸟。
它发现了他们,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,声音穿透云雾,回荡在群山之间。
鸣声中,一座斋舍——第三斋舍——的门开了。
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脸。但林晓风认出了那个轮廓,那个他怀念了十二年的轮廓。
女人向前走了一步,踏入阳光。
风吹起她的长发,她的脸在光中逐渐清晰——
确实是母亲。
但又不是。
她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,和去世时一样年轻,但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那个温柔的家庭主妇,而是……战士。她的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林晓风时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惊讶、愧疚、欣慰,还有深藏的悲痛。
她开口,声音穿过百米距离,清晰地传到平台:
“晓风。你终于来了。”
顿了顿,她补充了一句,声音里有千斤的重量:
“你父亲……还活着。但他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黑蛇的主意识,正在吞噬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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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台边缘,云雾翻涌。
黄鸟的长鸣还在群山间回荡,像警钟,像战鼓,像这个濒死世界最后的脉搏。
林晓风站在平台边缘,看着百米外第三斋舍门口的母亲。十二年的思念、困惑、愤怒、还有此刻翻涌而上的千万个问题,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风很大,吹得他几乎站不稳。
小羽扶住他的手臂,低声说:“小心。”
她的手指冰凉,但很稳。双双的三个毛球挤在他脚边,三头同时仰着,看着对面的女人,发出困惑的“叽叽”声。
山海爷爷的形体从《山海经》中飘出。他看着对面的陈素云,白须在风中飘动,眼神复杂得像在翻阅一本写满了悲剧的书。
“素云……”老人轻声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陈素云微微点头,动作很轻,但林晓风看见了——她眼里有泪光一闪而过,很快被逼了回去。
“山海前辈。”她的声音依然平稳,但仔细听能听出细微的颤抖,“三十四年了。您……还是一样。”
“书魂不会老。”山海爷爷说,“但你会。可你现在看起来……”
“巫山的时间是静止的。”陈素云打断他,“黄鸟的力量。我在这里等了三十四年,外面过了八年——晓风,你应该十六岁了,但看起来像二十四岁。山海经世界的时间,在你进入的那一刻就重新校准了。”
林晓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妈。”一个字,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你……真的在这里。那墓里那个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陈素云说,“但也不完全是。现实世界死去的,是我的‘副本’——一个用巫术制造的替身,有我的记忆,我的性格,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