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舜不是死了,是‘化’了。”小羽指着石碑底部,“看那里。”
那里有新近刻上的字迹,用的不是篆书,而是……简体中文:
“科考队第三分队,1987年5月17日抵此。
墓是空的,但衣服里有东西。
小心两头蛇——它们不是野兽。
林远征”
字迹潦草,刻痕很深,应该是用匕首之类的利器在匆忙中刻下。有些笔画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,石屑还留在刻痕里。
林晓风的手颤抖起来。
林远征——他父亲的名字。三十四年前,父亲曾站在这块石碑前,刻下这些字。而现实中,父亲失踪是八年前……时间对不上。
“山海经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。”小羽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,“这里过去几十年、几百年,现实可能只过了几年。你父亲可能多次进出这个世界,最后一次……没能回去。”
林晓风蹲下身,手指抚过那些刻痕。他能想象父亲蹲在这里的样子——穿着科考队的冲锋衣,满身泥泞,在昏暗的光线下用匕首刻字。父亲还活着?至少三十四年前(这个世界的时间)还活着。
“我们进去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。
石碑后方是一个向下倾斜的入口,被浓密的藤蔓遮掩。藤蔓是深紫色的,叶片上有诡异的银白色脉络,像血管。小羽用随身的小刀割开藤蔓——刀刃划过时,叶片渗出暗红色的汁液,粘稠如血,滴落在地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
入口露出,黑漆漆的甬道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。空气从通道内涌出,带着陈年泥土的气息,还有一种奇异的香料味——不是寺庙的香火,更像是某种草木焚烧后的余烬,清冽中带着苦味。
林晓风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手电。神奇的是,穿越时背包丢失,但口袋里的一些小东西还在:手电、一支笔、半包纸巾、还有母亲给的那个护身符。手电光刺破黑暗,照亮甬道墙壁。
墙上刻满壁画。
第一幅:一个年轻人在历山耕作,周围百姓跟随。第二幅:同一个人在雷泽捕鱼,鱼群自动跃入网中。第三幅:他接受一位长者的禅让,头顶出现日月同辉的异象。第四幅:他南征三苗,身后军队如林……
壁画描绘着帝舜一生的功绩,线条古朴,人物栩栩如生。但画到帝舜南巡苍梧时,中断了。
最后一幅画的是帝舜站在苍梧之野,遥望南方。然后——空白。之后大约五米长的墙壁被粗糙地打磨过,像是有人刻意用利器刮去了后续的壁画。刮痕凌乱、急促,有些地方甚至凿得很深,露出墙壁内部的黑色石材。
“有人不想让人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。”小羽低声说。
他们继续前进。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,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——不是手电光或火光,而是一种柔和的、自发的乳白色光晕,像月光照在玉石上。
两人对视一眼,小心推开门。
0第二节:衣冠冢之秘
墓室比想象中小。
呈正圆形,直径不过十米,高约五米。墙壁、地面、穹顶都是同一种黑色石材,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手电光。最诡异的是——没有影子。光线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投射阴影的能力,整个空间被均匀的、无源的乳白色光晕填满。
墓室中央不是棺材,而是一个半人高的圆形石台。
台上整齐叠放着两套衣物。
左边一套是帝王冠冕袍服:冠冕以金丝编织,镶嵌着七彩宝石,即使在微弱光线下依然流转着瑰丽的光泽;袍服是玄黑色,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的纹样,袖口和下摆有磨损,像是被穿着走过很长的路。
右边一套是简朴的布衣:麻质,本色,没有任何装饰,袖口有补丁,衣领处磨得发白。旁边摆放着一柄玉圭、一把木耒、还有一只陶碗——都是最普通的农耕器具,与那套帝王服饰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“果然是衣冠冢。”小羽环顾四周。墓室四壁空空,没有任何陪葬品,也没有其他出口。这里就像个密闭的、过度整洁的容器,只为了存放这两套衣服。
林晓风走近石台。
手电光照在衣物上,那些金线刺绣的纹样似乎在缓缓流动——不是错觉,是真的在动。日月交替,江河奔流,山脉起伏……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,而是一幅活着的、微缩的江山图。
他犹豫了一下,伸手触摸那件布衣。
指尖触碰到麻质衣料的瞬间——
幻象炸开。
不是通过眼睛看见,而是直接在大脑中浮现,像有人将一段记忆硬塞进他的意识。他看见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,穿着这身布衣,赤脚站在田野间。老者弯腰,手把手教一个孩子如何扶犁。泥土翻起,露出深褐色的沃土,蚯蚓在其中蠕动。
阳光很好,远处有炊烟升起。
老者直起身,擦去额头的汗,忽然转头——穿透时空的阻隔,与林晓风“对视”。他的眼睛很清澈